温热的车厢光晕漫过冰冷的战甲与翻飞的数据残屑,将深空战场残留的凛冽杀伐气尽数冲淡。
银狼叉着腰站在过道中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跳动的幽蓝卡带纹路,眼底的桀骜与不甘仍未散去,只是闹腾的气焰淡了大半。
她清楚黑塔的推演从无纰漏,方才缠斗的每一刻她都深有体会——无论多刁钻的数据篡改、多突袭的虚实攻势,都会被来古士周身的权杖之力提前预判、精准拆解,如同撞在一张密不透风的天地罗网中,所有招数皆徒劳无功。
“我知道那破权杖演算厉害。”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憋屈的执拗,“但僵持不等于落败,再耗上半个时辰,我总能找到它演算逻辑的死角。机械推演从无完美,只要是程序,就必有漏洞。”
黑塔闻言缓缓转过身,指尖魔杖悬在半空,细碎的奥数符文如星点般缓缓浮沉,映亮她沉静通透的眼眸。
“你说的没错,万物皆有破绽。”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而理性,“可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翁法罗斯的权杖系统,依托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机械程序,而是这片天地的轮回本源。”
一句话落下,车厢内的气氛骤然沉凝。
一直静默旁听的姬子闻声抬眸,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黑塔抬手,漫天悬浮的演算符文骤然汇聚,在半空构筑出翁法罗斯大陆的立体星图。星图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环线层层嵌套、往复流转,闭环交错,死死锁死整片星域,环线缝隙间,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与湮灭的法则微光不断浮沉,正是千年轮回往复的具象形态。
“方才在深空对战,我全程同步推演权杖的运行根基。”黑塔眸光深邃,语速平稳,缓缓道出真相,“来古士并非依靠自身战力压制我们,他只是轮回壁垒的守护者。翁法罗斯的千年轮回闭环,为权杖系统提供了无穷无尽的算力兜底。这片天地的每一次轮回重置,都会修补一次权杖的漏洞、完善一次演算逻辑。”
“千年往复,千次修补。如今的翁法罗斯权杖,早已趋近这片小世界的绝对完美。你我寻常攻势,本质上都是在对抗整片天地的轮回法则,耗得越久,我们损耗越大,而权杖与来古士,永远处于不败的重置状态。”
银狼脸上的不甘彻底僵住,怔怔望着半空层层闭环的星图,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能篡改数据、扭曲虚空、破解万千术法桎梏,可若对手是一片不断自我修复、永恒轮回的天地闭环,所有技巧与蛮力,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所以,正面强攻,永远破不了局。”瓦尔特沉声总结,目光落在星图最暗沉的核心点位,“这也是翁法罗斯战乱永无止境的根源。所有抗争、突破、希望,都会在轮回重置的那一刻,被彻底归零。”
“就目前而言,那个来古士靠着翁法罗斯的帝皇权杖能与我和黑塔二人制衡。若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破解权杖系统打飞那个智械了。”银狼努了努嘴,似乎还在对黑塔直接将她拉走这件事感到不满。
姬子沉默片刻,又转头看向白珩,终于想到一个计划。
“若是来古士真是那幕后主使,或许我们可以请白珩小姐出手。”
白珩眼神呆萌,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我只是个绝灭大君,未必是那个天才的对手啊。”
众人:……
这似乎谦虚过头了。
星穹列车恒温的车厢内,奥数星图的金色闭环仍在缓缓流转,每一圈往复,都象征着翁法罗斯千万次归零的苦难轮回。
白珩望着半空层层嵌套的轮回轨迹,澄澈的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懵懂呆萌,漫不经心的谦逊化作一丝浅淡的凉意。她抬手轻轻一点,指尖一缕极淡的灰白微光悄然溢出,没有磅礴的声势,却让悬浮的星图骤然震颤,层层紧扣的金色轮回环线,竟瞬间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
“倒也不算谦虚。”
少女清浅的声音在寂静车厢中响起,温柔却带着绝灭权柄独有的慑人寒意。
“寻常轮回桎梏、天地闭环,于世间众生是无解死局,可于绝灭大君而言,本就是秩序虚妄的产物。我虽不擅演算布局,但若论撕碎规则、崩毁闭环,我比这片天地的轮回本源,更擅长归零。”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银狼骤然怔住,方才满腹的不甘与执拗瞬间压下大半,诧异的目光落在白珩身上。她纵横星海破解无数数据壁垒,最清楚规则与闭环的无解,可此刻白珩指尖那一缕微光,明明轻若无物,却带着能碾碎一切既定秩序的绝对力量。
“更何况有句话不是说,洗白弱三分嘛。不过既然她们有危险,我作为星穹列车的一员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若有需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收起调侃后,白珩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瓦尔特眸光微凝,眼底掠过深重的了然。
绝灭大君的力量,本就行走在宇宙法则的对立面。世间轮回、宿命、秩序、重置,皆是天地维系的规则枷锁,而绝灭的核心,便是终结一切存续、粉碎一切既定。翁法罗斯赖以不败的轮回闭环、权杖永续的演算重置,恰恰是绝灭之力最克制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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