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流云坊市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坊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与天空中稀疏的星辰交相辉映。经过白日与云雨双煞的一战，尽管无人受伤，但每个人眉宇间都带着一丝疲惫。
老陈的炼器坊位于坊市西南角，位置相对僻静。当林凡一家抵达时，坊内仍亮着灯，隐隐传来锻打声。
“这么晚了，老陈还在忙活。”柳如烟轻声道，手依然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
林凡点头，上前轻叩门扉。锻打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老陈那张被炉火熏得微黑的脸探了出来，见到是林凡一家，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林公子！你们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陈连忙将门大开，侧身让众人进入。
炼器坊内热气未散，各种矿物和金属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中央的火炉中尚有暗红的炭火在燃烧，一旁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几件未完成的法器胚子。
“临时决定回来，来不及提前通知。”林凡简单解释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坊内布局，“今晚可能要叨扰一宿了。”
老陈连连摆手：“公子说的什么话，我这炼器坊别的不说，空房间还是有几间的。只是条件简陋，怕是委屈了几位夫人和小公子。”
唐雨柔柔声道：“陈师傅客气了，有地方落脚已是感激不尽。”
老陈忙前忙后地准备茶点，林凡则抱着已昏昏欲睡的小林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两名苏家死卫悄无声息地隐入坊外的阴影中，继续执行护卫任务。
“爹爹，痒...”小林安在林凡怀中扭了扭身子，小手抓向自己的脖颈。林凡低头一看，发现孩子白皙的脖颈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细小的红点。
几乎同时，唐雨柔也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夫君，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气闷。”
林凡心头一动，轮回镜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渡入小林安体内，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轮回镜的震动却更明显了。
“老陈，你这炼器坊近日可有什么异常？”林凡突然问道。
老陈正端着茶壶走来，闻言一愣，思索片刻道：“异常倒说不上，只是后院里那口老井，这几日水位莫名上涨了些，井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我还以为是雨季将至的缘故。”
林凡与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老陈虽不解，还是点头应下，提着灯笼引路向后院。炼器坊的后院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各种矿石和废弃的法器胚子，显得有些杂乱。院角果然有一口老井，石砌的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越靠近老井，林凡识海中轮回镜的震动就越发明显。更令他惊讶的是，唐雨柔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活跃起来，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生命气息与井中某种能量隐隐共鸣。
“这井有古怪。”柳如烟低声道，她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林凡摆手示意无妨，走到井边，俯身掬起一捧井水。井水晶莹剔透，看似与普通井水无异，但轮回镜的反馈明确无误——这水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
“不是井水的问题。”林凡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后院，“灵气源头不在这里，而在更深处。”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轮回镜。识海中，古朴的镜面泛起涟漪，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穿透泥土和岩石，深入地下。
片刻后，林凡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怎么了，夫君？”唐雨柔关切地问。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老陈：“你这炼器坊的地下，可有什么密室或暗道？”
老陈挠了挠头：“说起来，祖上确实留下了一间地下室，原本是用来储藏特殊矿石的。但几十年前一场地动后，入口就塌了，我也就没再理会。”
“入口在哪儿？”林凡追问。
老陈领着众人来到后院最里侧，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石板门。门上锁链早已锈迹斑斑，但林凡一眼就看出，门框周围有细微的新鲜刮痕。
“有人动过这里。”柳如烟敏锐地指出。
林凡点头，手中灵力微吐，锈蚀的锁链应声而断。他推开石板门，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深处漆黑一片。
老陈举起灯笼，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阶梯。众人小心翼翼地下行，约莫下了两丈深，来到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一角果然有塌陷的痕迹，但令人惊讶的是，塌陷处并非实心土层，而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深处隐约有微风流动，带着一丝精纯的灵气。
“这是...”老陈目瞪口呆，“这下面什么时候多了个洞？”
林凡蹲在洞口前，伸手感受着从中溢出的灵气，眼中闪过明悟：“不是多了个洞，而是几十年前那场地动，打通了某条地下灵脉的支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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