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蛟心中没有半分犹豫。人参果树虽好,却换不回截教弟子的性命;万仙阵凶险万分,四圣联手之下,即便是亲传弟子入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若亲传核心再尽数陨落,截教便真的彻底覆灭,连传承都难以留存。
“我定要阻止师尊让亲传弟子参战,保住截教基业!”玄蛟心中默念,意识海中的赤金色精血瞬间融入他的元神,一股精纯的速度法则之力流淌全身,让他原本受损的仙基都微微震颤,修为竟有隐隐突破的迹象。他握紧手中的紫金牌令,转身朝着碧游宫快步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见他神色匆匆,皆纷纷避让行礼。
碧游宫前,青萍剑悬于宫门之上,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气,将试图靠近的弟子拦在宫外。守门的云霄见玄蛟前来,连忙上前:“玄蛟师弟,师尊正在闭关推演阵图,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琼霄与碧霄也从宫侧走出,三人皆是面色憔悴,显然也在为万仙阵之事忧心。
“三位师姐,此事关乎截教存亡,我必须面见师尊。”玄蛟举起手中的紫金牌令,语气坚定,“诛仙剑阵已失,亲传弟子乃是截教最后的根基,绝不能让他们再入万仙阵核心涉险。我今日劝谏,若触怒师尊,甘受责罚。”
云霄望着玄蛟眼中的决绝,想起他在黑风坡舍命护住自己姐妹的场景,终是点了点头:“师弟稍候,我为你通传。”说罢,她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仙力后抛向宫内。片刻后,碧游宫深处传来通天教主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
玄蛟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碧游宫。宫内云雾翻腾,先天八卦图悬于穹顶,图上无数符文流转,与下方的万仙阵阵图相互呼应。通天教主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紫气缭绕,青萍剑已回归他手中,剑身在他指尖轻轻颤动,显然正与阵图共鸣。
“弟子玄蛟,拜见师尊。”玄蛟双膝跪地,声音沉稳,“弟子听闻师尊欲将多宝师兄、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编入万仙阵核心,特来劝谏。”
话音刚落,碧游宫内的紫气骤然狂暴起来。通天教主指尖青萍剑“铮”地一声出鞘半寸,剑刃映出他沉凝的面容,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着玄蛟笼罩而去:“为何不能编入亲传弟子!”
这一声怒喝震得穹顶先天八卦图都剧烈震颤,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下方万仙阵阵图更是翻涌着血色煞气,仿佛要挣脱禁制扑杀而出。玄蛟周身仙力运转,五行镇元袍泛起五彩灵光,硬生生抗住这股威压,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昂首:“师尊,我截教万仙阵,可够匹敌四位圣人联手?”
“不能!”通天教主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紫气猛地一滞。这个答案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心头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万仙阵虽以“万仙”为名,聚合洪荒半数修士之力,可面对掌握先天至宝、悟道混元的四位圣人,终究是力有不逮——他心中清楚,这阵不过是他复仇的执念,是截教最后的尊严。
玄蛟抓住时机,声音陡然拔高:“既然如此,若多宝师兄、金灵师姐这些亲传核心有闪失,我截教教统何存!”
“教统……”通天教主低声重复这两个字,青萍剑缓缓归鞘,剑身上的杀气渐渐消散。他抬眼望向碧游宫壁上悬挂的截教图谱,图上从开派之初的寥寥数人,到如今万仙来朝的盛景,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他的心血。多宝道人是他最器重的首徒,一手炼器之法出神入化;金灵圣母精通五行阵法,曾以一人之力布下五行杀神阵;无当圣母沉稳内敛,是截教内务的顶梁柱;龟灵圣母虽性情憨直,却身怀玄龟真身,防御力冠绝同门。这些人,是截教的根啊。
碧游宫内陷入死寂,只有先天灵脉蒸腾的灵气在耳畔流淌,万仙阵阵图上的煞气也收敛了许多,化作细密的纹路在图上游走。玄蛟跪在地上,能清晰看到师尊鬓角的一缕紫发竟泛起霜白——自诛仙剑阵被破后,这位圣人师兄耗费了太多心神,既要推演新阵,又要安抚弟子,早已不复往日的从容。
“况且赵公明师兄、三霄师姐杀劫已过。”玄蛟放缓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恳切,“赵师兄被十二金仙所伤,仙基刚复;三霄师姐在九曲黄河阵中遭圣人威压震伤,元神至今未愈。师尊又怎么忍心让他们重新入劫,白白葬送性命?”
提到赵公明与三霄,通天教主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想起赵公明带着定海珠下山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三霄姐妹为兄报仇时的决绝,更想起青龙关前,这几位弟子浑身是血护在他身前的模样。他们本可在金鳌岛颐养天年,避开封神杀劫,如今却要为他的执念再次踏入死局。通天教主抬手按在九龙案上,冰冷的玉案竟被他按出浅浅的指印。
“师尊,不如让多宝师兄、金灵师姐、无当师姐、龟灵师姐、赵公明师兄、三霄师姐紧守金鳌岛。”玄蛟趁热打铁,将早已构思好的计策和盘托出,“金鳌岛有先天大阵守护,又有无数灵脉滋养,只要他们守住根基,即便万仙阵有失,截教也不至于彻底覆灭。”
通天教主沉默着,目光落在玄蛟身上。这个弟子入门虽晚,却远比许多亲传弟子更有远见。黑风坡舍命护三霄,青龙关冷静阻多宝,如今又敢在他盛怒之下直言劝谏,这份胆识与忠诚,实属难得。他忽然想起玄蛟刚入师门时,曾在碧游宫前立誓“愿以微躯护截教”,当时他只当是少年意气,如今看来,这孩子早已将截教的兴衰扛在了肩上。
“那万仙阵核心空缺,何人填补?”通天教主终于开口,语气中的怒意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万仙阵需以大罗金仙以上修为者为阵眼,才能串联起万仙之力,若抽走亲传弟子,阵眼便成了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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