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的尽头,有家不起眼的“老魏纸扎铺”,开了快四十年。店主魏老头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背微驼,手指因常年扎竹篾变得粗糙弯曲。他话不多,眼神却清亮得不像老年人。
夜深了,老街寂静无声。魏老头坐在铺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给新扎的纸人描画五官。竹篾为骨,白纸为肤,彩笔勾勒出眉眼唇鼻。他的手很稳,画出来的五官端正秀气,只是没有点睛——这是行规,纸人点睛,易招邪祟。
“咳咳...”魏老头突然咳嗽起来,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有人对着他脖子吹气。
他缓缓回头,店里除了满屋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并无他人。几个刚扎好的童男童女立在墙角,惨白的脸上带着标准微笑,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魏老头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这时,他隐约听见一阵极轻的啜泣声,像是个年轻女子。
“谁?”魏老头沉声问道,手中的笔顿了顿。
无人应答,只有穿堂风掠过门缝的呜咽。
魏老头皱了皱眉,放下画笔,起身巡视。店铺不大,前后两进,后面是堆放材料和休息的小间。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无异常。就在他转身要回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个穿着蓝衣的纸人侍女——她的脸,似乎转向了自己这边。
魏老头心头一凛。他清楚地记得,所有纸人都是面朝前摆放的。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伸手轻轻将纸人的头摆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似乎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莫怪莫怪,老夫明日多烧些金银元宝给你。”魏老头对着满屋的纸扎品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是安抚,也是警告。
回到工作台前,他正准备收拾歇息,目光却猛地定住了——桌上那个尚未完工的纸人,眼眶里竟然被点上了漆黑的瞳仁!那眼睛画得极其传神,幽幽地望着他,带着说不出的哀怨。
魏老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昏黄的灯光下,所有纸人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气。
他知道,今晚,注定不太平了。
强行镇定心神,魏老头从柜台下取出三炷特制的安魂香点燃,插在门口和工作台旁。青烟袅袅,散发出沉静的气息,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些。他小心地拿起那个被点了睛的纸人,用干净的毛笔蘸水,一点点将墨迹晕开、擦除。
就在墨迹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一阵阴风猛地吹开了虚掩的店门,撞得门板哐当作响。桌上的油灯剧烈摇曳,几乎熄灭。魏老头下意识地护住灯火,再抬头时,浑身汗毛倒竖——
店里所有的纸人,不知何时,全都面向了他!那些用彩笔描绘的眼睛,空洞却又仿佛充满了某种渴望,齐刷刷地“盯”着他!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无比、带着哽咽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老师傅...帮帮我...”
魏老头握紧了手中那截用来镇案的桃木尺,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沉声道:“人有人路,鬼有鬼途。有何冤屈,明日午时,香火供奉,细细道来。莫要惊扰活人,坏了规矩!”
那女声沉默了片刻,阴风渐渐止息,油灯恢复了正常燃烧。纸人们依旧静静地立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魏老头知道,不是。他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明天,得去找老丁聊聊了。
第二天晌午,魏老头拎着一坛黄酒和几样卤菜,敲响了我的院门。
听完魏老头的讲述,我眉头微蹙。纸扎行当禁忌多,老魏头是几十年的老匠人,规矩门清,一般的小鬼小怪绝不敢在他的地盘放肆。能闹出这般动静,必有缘由。
“去你店里看看。”我放下茶杯。
来到纸扎铺,虽是白天,店里依旧显得有些阴森。各式纸扎品堆积,色彩鲜艳却无生气。我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盘桓不散的怨念,并不暴戾,却深沉哀婉,如泣如诉。
我的目光扫过满屋的纸扎,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穿着蓝衣的纸人侍女身上。它的灵气残留最为明显。
“是它。”我指向蓝衣纸人。
魏老头脸色一变:“这是按西街白家要求扎的‘陪嫁丫鬟’,还没送过去。”
“白家?”我心中一动,“可是那家半个月前出嫁闺女,结果迎亲队伍路过清河桥时,新娘失足落水身亡的白家?”
“正是!”魏老头恍然,“那白家姑娘,名叫白小芸。”
线索连上了。我让魏老头取出笔墨朱砂,在铺子中央设下简单的法坛。点燃引魂香,我手掐法诀,默诵招魂咒。青烟笔直上升,随后诡异地扭动,缠绕向那个蓝衣纸人。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穿着湿透嫁衣的女子身影在纸人旁凝聚成形。她面容惨白,眼角带泪,正是溺死的白小芸的魂魄。
“为何不去往生,在此纠缠?”我沉声问道。
白小芸的鬼魂盈盈下拜,泣声道:“天师明鉴,小女子并非有意惊扰魏师傅。只是...只是心愿未了,魂魄无依,见这纸人形貌与我生前侍女相似,便暂且依附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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