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苑县城的夏日,被蝉鸣与燥热灌得满满当当。
王举人名叫王龚,他的宅邸坐落在城北最繁华的街巷,三进三出,门楼高耸,一对石狮子张牙舞爪,比县衙门口那对还威风三分。
此刻正堂之上,杯盘交错,笑声朗朗,十几位本地士绅与赶来的生员们济济一堂,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诸位,诸位!”王举人举杯起身,满面红光,“那赵大龙是何许人也?
大同兵痞,手下一群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就这等货色,也敢来清苑拿人?”
满堂哄笑。
“王某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踏进我王家大门一步!”
王举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砰地砸在桌上。
“我已吩咐下去,家丁护院全部上墙,刀枪棍棒备齐,
他若敢硬闯,咱们就告到府里、告到京里,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没有王法了!”
“王兄说得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秀才拍案而起,“孔圣有言,士可杀不可辱,
我等读圣贤书,身负功名,岂能让一群兵痞骑到头上来拉屎撒尿?”
“对!跟他讲理!”
“看他敢动我等一根汗毛!”
“咱们联名上书,弹劾这个赵大龙!”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仿佛只要他们站在一起,那支传闻中的“皇卫军”就不过是一群纸糊的老虎。
他们不知道的是,纸老虎已经在路上了。
三日后,正午。
清苑县城北门,守门的老卒正靠着墙根打盹,忽然觉得地面微微震动。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官道尽头,一道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那潮水越逼越近,渐渐显出狰狞面目——当先百余骑,清一色玄色披风,马鞍旁插着簇新的燧发短铳,腰悬雪亮的马刀。
骑兵身后,步卒列队疾行,步伐整齐得不像话,黝黑的枪管在烈日下泛着森森寒光。
老卒腿一软,瘫坐在地。
赵大龙一马当先,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他在城门前勒马,也不下马,只对那老卒扬了扬下巴:
“县衙在哪儿?”
老卒哆嗦着指了方向。
赵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谢了。”
说罢,一夹马腹,百余骑呼啸入城,身后步卒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直直刺入清苑县城的心脏。
街道两旁,行人惊叫着躲避,摊贩的箩筐被马蹄踏得稀烂,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赵大龙视若无睹,只顾策马狂奔。
今日这一趟,必须办得漂漂亮亮,让那些狗日的士绅知道,什么叫天威!
县衙到了。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
想来是早有消息传回,县令躲起来了。
赵大龙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抬脚就踹!
“砰!”
那扇看似威严的县衙大门,被这一脚踹得门闩断裂,轰然洞开。
门板撞在两侧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皇卫军奉旨办案,闲人回避!”
赵大龙声如洪钟,震得院内廊檐上的瓦片都在颤。
衙役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握水火棍,却个个两腿打颤,没一个敢上前。
赵大龙带着二十余名如狼似虎的士卒,径直穿过仪门、大堂,直闯入后衙。
后衙正堂,县令周慎之正满头大汗地来回踱步。
他早得了消息,却万万没想到这赵大龙竟敢如此放肆,踹门而入,直闯后宅,这、这还有王法吗?
“周县令!”赵大龙大步跨入正堂,也不行礼,只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末将赵大龙,奉陛下口谕,
前来缉拿要犯王龚一家,还请周县令行个方便,告知王家住处,并出具捕票。”
周慎之脸色铁青,强撑着官威:“赵将军,你、你这是擅闯县衙,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无凭无据,怎敢如此放肆?”
“凭据?”赵大龙咧嘴一笑,“陛下口谕,就是凭据。”
“荒谬!”周慎之拍案而起,“即便是圣旨,也该有正式文书,
岂能凭你一面之词?本官身为清苑父母官,若无刑部批文,绝不允许你等在境内胡作非为,
王举人乃本县士绅,有功名在身,岂能你说拿就拿?你……”
话没说完,赵大龙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巨掌抡圆了,照着周慎之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周慎之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乌纱帽滚出老远。
他捂着脸,满嘴是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朝廷命官,一县之尊,竟然被一个兵痞当众扇了耳光?
“你……你敢打本官?你……”
赵大龙俯下身,揪着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
“周县令,老子告诉你——这叫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他把周慎之往地上一掼,那人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把这家眷都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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