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的哀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仿佛整个宇宙的骨架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光明神那万丈神躯上,先前被善恶二尸之力撕扯出的道道裂痕,此刻不再是亟待修复的伤口,反而变成了能量狂暴倾泻的闸口——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从中迸发出来,夹杂着不祥的、滋滋作响的法则电弧。那光芒不再神圣,只透着一股行将爆裂的绝望与疯狂。
“僭越者——!!!”
不再是冰冷无情的宣判,而是一声裹挟着亿万年沉淀的怒意与某种被戳破本质后的癫狂咆哮,从光明神的方向炸开。这神音化作了实质的冲击,竟引动了底层法则的共振,在混沌长河与破碎的虚空之间来回震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万物的存在根基之上。
“当受——永世囚刑——!!!”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那原本凝练于祂周身、象征着绝对秩序的“神圣国度”,猛然间像失控的洪水般逆向膨胀开来!但这一次的扩张毫无章法可言,神国的边缘不再是光滑而坚固的壁垒,它们扭曲、蠕动、翻滚着,喷吐出混乱不堪的法则乱流。原本纯粹的金色神光与污浊的能量风暴交织缠绕,竟开始反过来侵蚀神国自身稳定的结构。
紧接着,让张灵枢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光明神猛地昂起头颅,那双已被暴怒染上猩红底色的烈日双瞳,死死锁定了他。这位至高神明仿佛彻底抛弃了矜持与风度,如同濒死的困兽,做出了一个最原始、最暴戾的姿态——祂双臂高擎,十指如钩,对着虚无的宇宙背景,狠狠地、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咔——嚓——!!!”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闻,却直接在灵魂层面、在存在意识深处响起的恐怖碎裂声,席卷了一切!
刹那间,战场所在的这片星域,其赖以维系的基本法则框架,开始土崩瓦解。
张灵枢左侧的虚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碾压的画卷,三维的立体感瞬间消失,被强行拍扁成了一片只有长宽、失去了一切厚度与深度的可怖二维平面。其中漂浮的星辰尘埃、逸散的能量余晖,乃至穿透的光线,都被永恒地禁锢在这幅诡异的“壁画”之中。而右侧的景象则截然相反,空间结构疯狂地增生、堆叠,从熟悉的三维膨胀成令人思维眩晕的四维、五维迷宫,所有的方向感彻底失效,只剩下混乱扭曲的空间曲率在肆意狂舞。
时间也失去了唯一的流向。一片空域中,刚刚被混沌长河浪头吞没的秩序神光碎片,竟诡异地倒流而出,重新拼凑,仿佛时光倒转;另一片区域,万物则陷入绝对的死寂,连能量涟漪都被定格在虚空中,如同凝固的琥珀;靠近光明神本体的地方,时间流速被加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张灵枢能看到祂神躯上崩裂的伤口在万分之一瞬内愈合、又炸开、再愈合,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模糊光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因果的错乱。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神光毫无征兆地在张灵枢身前爆发,而光明神做出挥手释放的动作,却是在这攻击已然临体之后!混沌长河的一段支流莫名干涸,而张灵枢意识到“支流被切断”这个念头,竟产生在支流干涸之前!因与果的链条被彻底打乱、颠倒,甚至无中生有,一切逻辑与理性在这片空域都成了笑话。
这股法则崩解的狂潮是无差别的。光明神自己的秩序神国首当其冲,其内精密运转的法则经纬大片大片地断裂、错乱,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但光明神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祂眼中燃烧的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哪怕代价是连同自身存在的基石一同陪葬!
在这片连存在基础都变得摇摇欲坠的混沌中,张灵枢的混沌长河第一次显露出了不稳的迹象。原本包容万象、流转不息的河水流速变得滞涩,浪花中演绎的生灭景象开始出现荒诞的逻辑错误,部分河段甚至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被这根本性的混乱所稀释。
“定!” 善尸化身面现悲悯,双手急速结印,温润的净化道光洒向周围,试图修复崩坏的空间结构,重新连接断裂的因果线,稳住这片空域的“存在感”。
“斩!” 恶尸化身几乎同时厉喝,祂认为这是攻击本源的最佳时机,暗色雷霆化作毁灭洪流,直刺光明神胸口最醒目的裂痕。
然而,在颠倒的时空与错位的因果中,善尸的“稳定”道韵与恶尸的“毁灭”道韵,竟破天荒地发生了直接的冲突!善尸试图稳固的区域,恰好成了恶尸雷霆必须穿透的路径,加固的空间反而阻碍了攻击的锋芒。两股同源却不同性质的力量在混乱的法则下相互掣肘,虽未反噬,却导致了致命的配合失误与力量浪费。
“呃!” 张灵枢本体剧震,闷哼一声,一缕淡金色的道血自嘴角溢出。他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心神和道果之力,用来锚定自身的存在逻辑,对抗着“自己从未诞生”、“此招已然落空”这些因因果倒错而不断涌来的悖论冲击。这种维系“自我”不被逻辑混乱抹除的消耗,远超任何形式的正面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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