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清晨,村东头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陆战霆正踩着木梯给老房子换瓦片,军绿色的棉袄被晨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唐糖端着刚熬好的姜汤站在梯子下,看着他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歇会儿喝口汤吧。” 她把搪瓷缸举得高高的,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意在寒风里散开。这栋老房子是村里废弃的仓库,梁木还结实,就是屋顶漏雨,门窗也朽坏了,陆战霆说修修就能当药膳馆,比建新的省一半钱。
陆战霆从梯子上下来,接过搪瓷缸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瓦片换得差不多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下午王木匠带徒弟来装门窗,说是用新伐的松木做的,又结实又好看。” 他忽然指着墙角的石磨,“这个留着当装饰,磨盘上刻‘红星药膳馆’五个字,比招牌还醒目。”
狗蛋背着书包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冒着丝丝甜香。“唐阿姨,我带同学来参观!”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戴着红领巾的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正在翻新的老房子,“他们都想看看能治病的饭馆长啥样。”
唐糖把孩子们引进屋,地上散落着画满标记的木板,是林薇薇设计的餐厅布局图。“这是药膳展示区,” 她指着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破洞的窗户照在那里,“会摆上咱们种的药材,让大家知道哪些能当菜吃,哪些能入药。” 她拿起块木炭,在墙上画着灶台的形状,“那里是开放式厨房,能看到做菜的全过程,让大家吃得放心。”
梳着羊角辫的丫丫忽然举起手,辫子上的红绸带晃来晃去:“唐阿姨,能教我们做薄荷糖吗?我妈妈总咳嗽,林姐姐说薄荷能治咳嗽。” 她的小手里攥着张处方笺,是上周唐糖给她妈妈开的,上面写着 “薄荷煮梨汤”。
“当然能。” 唐糖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辫子,“等药膳馆开业了,每周六都开儿童药膳课,教你们做简单的养生食品。”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这是刚做的梨膏糖,带回去给你妈妈含着,比薄荷糖更适合咳嗽。”
孩子们的喧闹声引来了李寡妇,她挎着的竹篮里装着刚蒸好的茯苓糕,白色的糕点上印着荷叶的纹路。“糖丫头,尝尝这个,” 她拿起块递过来,热气腾腾的糕点散发着茯苓的清香,“按你给的方子做的,加了点山药粉,吃着更软糯。”
唐糖咬了口茯苓糕,细腻的口感带着淡淡的药香,甜度也刚刚好。“太好吃了!” 她眼睛一亮,“就按这个配方上菜单,叫‘健脾茯苓糕’,肯定受欢迎。” 她从包里拿出本厚厚的食谱,是顾教授托人寄来的《民间药膳大全》,里面夹着很多手写的批注。
李寡妇翻着食谱,手指点在 “紫苏炒田螺” 那一页:“这个我会做,咱村河沟里有的是田螺,开春就能摸。” 她忽然压低声音,“就是这药膳馆的定价得想好了,太贵了乡亲们吃不起,太便宜了又不挣钱。”
“我跟战霆商量过了,” 唐糖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草稿,“分两种价格,乡亲们按成本价,外来的游客按市场价。” 她画了个笑脸在旁边,“就像薄荷茶那样,每卖出一份,提一分钱给健康中心,也算变相帮衬孩子们。”
陆战霆把最后一片瓦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王木匠说门帘用蓝印花布,既挡风又好看,跟咱们的工作服一个色系。”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磊说省旅游局的人下周来考察,想把咱们村列为乡村旅游示范点,到时候药膳馆就能接待游客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出院子,要去告诉村里的小伙伴这个好消息。狗蛋跑在最后,忽然转身喊道:“唐阿姨,我把我的奖状贴在药膳馆里好不好?三好学生的奖状,能给饭馆增光!”
“当然好。” 唐糖笑着挥手,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从最初的健康中心,到后来的加工厂,再到现在的药膳馆,每一步都离不开这些孩子的支持,他们就像一颗颗小小的种子,在红星村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中午回家吃饭时,唐糖路过健康中心,看见林薇薇正和小王安装针灸机器人。银灰色的机器臂灵活地转动着,在人体模型上精准地找到穴位。“唐老师,快来看看!” 林薇薇招手让她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各种针灸方案,“这是顾教授特意为咱们编程的,针对农村常见的腰腿疼、关节炎,特别好用。”
小王正在调试电极片:“这机器有智能识别功能,能根据患者的体型自动调整进针角度和深度,比人工更精准。” 他让唐糖坐在治疗椅上,“您试试?体验一下高科技。”
唐糖刚坐下,机器臂就缓缓伸过来,带着微凉的金属气息。屏幕上显示出她的腰部穴位图,红色的光点闪烁着提示需要治疗的位置。“有点紧张。”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虽然知道这是高科技,但还是觉得不如人手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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