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堂的驾崩,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圣明皇室众人的心口上。
而在这场巨大的悲痛中,精神遭受打击最为沉重的,莫过于正宪帝朱祁铭。
朱瞻堂不仅是他的父亲,更是他这一生最敬重、最依赖的引路人。
自打记事起,朱祁铭便是在朱瞻堂的羽翼下成长,从储君到监国,再到登极称帝,每一步都浸透着朱瞻堂的心血与教诲。
如今朱瞻堂驾崩,朱祁铭只觉得天塌了一半。
自打从安陵回宫后,朱祁铭便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迅速苍老下去。
他原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骨,在连日的悲痛与劳累下,更是每况愈下,甚至经常把早朝交给太子主持。
至于朱祁铭,则常常坐在乾清宫的暖阁中,望着窗外发呆,一坐便是大半天。
而在这场国丧中,另一个深受打击的,却是太孙朱佑枢。
当时朱瞻堂病重,朱佑枢便与其父朱见沛轮流伺候在榻前,日夜忧劳。
偏偏天不遂人愿,在朱瞻堂弥留之际,朱佑枢感染了风寒。
他强撑着病体不肯休息,直到朱瞻堂入葬,他才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病榻上。
虽然经过太医们的精心调理,朱佑枢的风寒总算痊愈了,但却落下了一个病根。
只要天气一凉,或是受了些许风寒,他就会止不住地咳嗽。
每当夜深人静,文成殿内便会传出朱佑枢压抑的咳嗽声,听得伺候的宫人们一阵揪心。
正宪皇帝朱祁铭看着日渐憔悴的孙子,心中满是疼惜。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沛儿,别哭。”
这一日,朱祁铭将太子朱见沛召到跟前,见后者哽咽,于是开口安慰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这偌大的江山以后就全靠你了。”
朱见沛跪在榻前,泣不成声道:“爹,您好好歇着,朝堂上的事有我呢!”
朱祁铭叮嘱道:“仙洲的开拓不能停,虽然原始森林不能住人,但是沿海地区有许多矿产,必须拿下。”
“我懂!爹放心,煤气内燃机已经投入使用,下一步便是研发柴油内燃机!儿子有生之年,一定把柴油内燃机造出来!未来的九洲五洋,只有一个中央天朝,那就是我东华圣明!”
朱见沛豪情万丈地说道。
“好!有志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朱祁铭欣慰地笑道。
自此之后,正宪帝朱祁铭彻底放手,将朝政大权尽数交给了太子朱见沛。
他搬到了妙乐宫休养,每日里除了看看书,便是去神农宫跟着朱高燧学习养生气功。
两位老人,一个一百多岁,一个七十多岁,常常坐在神农宫的百草园或百谷园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回忆着往昔的岁月。
正宪二十年,四月初五。
上都天城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七十一岁的正宪帝朱祁铭,在奉天殿正式举行了一场庄严而肃穆的禅位大典。
他身着宽大华丽的帝袍,步履蹒跚地走上御座,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心中百感交集。
随后,朱祁铭亲手将象征着皇权的玉玺交给了跪在阶下的太子朱见沛。
这一幕,犹如二十年前,朱瞻堂将玉玺交到他手中一样。
而后是新君登极大典。
朱见沛即皇帝位之后,改次年为景和元年。
同日,他下诏册封朱佑枢为皇太子,并尊朱祁铭为太上皇。
至此,圣明王朝的帝系传承到了第四代。
景和元年,春寒料峭。
进入三月后,上都天城非但没有迎来春暖花开,反而遭遇了一场猛烈的倒春寒。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阴冷之中。
妙乐宫内,地龙虽然烧得极旺,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太上皇朱祁铭偶感风寒,已经抱恙多日,此刻正躺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他本就年逾古稀,自退位后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这场风寒虽不致命,却也让他虚弱得连起身都费劲。
然而,真正让整座皇城人心惶惶的,并非太上皇的病情,而是太子朱佑枢的重症。
刚满二十七周岁的朱佑枢,在这场倒春寒中同样感染了风寒。
但他本就体弱,早年落下的病根让他比常人更怕冷。
起初只是咳嗽,谁知这风寒来势汹汹,寒又转热,病情恶化得极为凶猛。
东宫寝殿之内,此刻已是愁云惨雾。
朱佑枢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已经反复发热整整三天了,里衣也都换了好几身。
太医院的院判跪在榻前,满头大汗,双手颤抖地把着朱佑枢的脉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热邪入里,且来势太猛。”
院判压低了声音,对一旁满脸焦急的景和帝朱见沛禀报道:“虽然已经用上了青霉素和红霉素,但殿下的病情太过凶险,这两种抗菌药联合用下去,依然没有显着好转。如今……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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