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尸群的痕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枭焚川靠着帐篷坐下，枭牧立刻把头搁在他腿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将他半圈住，呼吸时粗硬的毛发蹭得他手腕发痒。
“这恢复速度真有点吓人。”墨研秋蹲在旁边，用树枝拨了拨枭牧前腿的结痂，那层硬壳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昨天还渗血呢，现在看着快长好了。”
枭牧大概是被碰得有些痒，甩了甩尾巴，尾尖扫过地面的碎石堆，竟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扫得滚出去老远。
它忽然直起身，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那对耳朵比从前大了近一倍，尖得像小三角，此刻正微微转动，捕捉着远处的声响。
“怎么了？”枭焚川立刻握紧砍刀。
枭牧没叫，只是用鼻子朝车库外嗅了嗅，然后转身跑进帐篷，叼出个皱巴巴的背包。
那是枭焚川的物资包，里面装着压缩饼干和几包消炎药，它用爪子轻轻扒开拉链，把一包饼干推到枭焚川面前，又叼起药包往墨研秋那边送。
“这是……知道我们该走了啊？”墨研秋接过药包时愣了愣，随即失笑，“比某些人还懂事。”
枭焚川拆开饼干，刚递到嘴边，就被枭牧用脑袋蹭了蹭手背。他低头看过去，这家伙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饼干，舌头忍不住舔了舔鼻尖，那模样和从前抢零食时如出一辙。
只是现在它的嘴张得更大，一低头就能把整块饼干吞下去，却乖乖等着，没敢乱动。
“给你的。”枭焚川掰了半块递过去。枭牧立刻叼住，咔嚓咔嚓嚼得飞快，锋利的牙齿咬碎饼干的声音格外清晰。它吃东西时脑袋微微低着，宽阔的脊背形成一道保护性的弧度，把两人护在里面，耳朵却始终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时，枭焚川才真正体会到枭牧体型的优势。车库外的小巷堆着不少废弃汽车，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枭牧却像知道该怎么收着力气，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缝隙里，遇到挡路的碎玻璃，直接用厚实的脚掌踩过去，回头还不忘用尾巴勾住枭焚川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走到巷口时，一只丧尸从转角晃了出来。枭焚川刚要上前，枭牧已经像道黑白闪电冲了过去。
它没有直接扑咬，而是用肩膀猛地撞向丧尸的腰侧——那力道比在车库里撞丧尸时更猛，只听“咔嚓”一声，丧尸的脊椎像是被撞断了，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枭牧随即抬起前爪，精准地踩碎了对方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连爪尖都没沾多少污血。
“越来越会省力气了。”墨研秋啧啧称奇，“这智商怕是也跟着进化了。”
枭牧甩了甩爪子，跑回枭焚川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等夸奖。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照在它身上，黑白毛发泛着光泽。
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在废墟里稳稳前行，忽然想起末世前，自己总爱牵着牧牧在小区里散步。
那时候它还是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走两步就要停下来闻闻花草，现在却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伙伴。
“过来，牧牧。”枭焚川笑着喊了一声。
枭牧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朝他晃了晃尾巴，铜铃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远远传开，惊起几只停在断墙上的乌鸦。
它等枭焚川走近了，才转身继续往前走，这次特意放慢了速度，庞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刚好把两人的影子都罩在里面。
铜铃声还没在街角散尽，枭焚川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
他望着枭牧宽阔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摸过它脖颈时的温度，粗硬的毛发下，肌肉紧绷得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这才惊觉，从末世开始他和墨研秋就一直赶路疯了一样的在末日里面找它，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找到牧牧”这一个坐标。
巷口的风卷着灰尘掠过，带着点铁锈般的腥气。墨研秋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声音没什么起伏：“说起来，咱们闯到这鬼地方，一直在赶路好像本就是为了捞它。现在找到了。那………”
枭焚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净的污血。
从发现末日开始他脑子里只有“不能让它出事，一定要找到它”这一个念头。
可现在，牧牧不仅没事，还变得比从前更强大，像座移动的堡垒护在他们身前。
“那现在……我们去那啊………”墨研秋的话顿在半空，眼神里的茫然一闪而过，快得像没出现过。
是啊，现在该去哪啊？
枭牧像是察觉到两人的迟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它歪了歪头，湿漉漉的鼻子往枭焚川手心蹭了蹭，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问“怎么不走了，走啊，我带路”。
枭焚川忽然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三枚发着蓝光的晶体，最大的那枚边缘还带着点残缺。
他捏起那枚残晶，指腹摩挲着断裂处。
墨研秋的目光落在铁盒里的晶核上，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们蹲在血泊里，看着一枚泛着蓝光的晶体从透亮变得浑浊，最后化作一摊腥臭的水渍，那场景后来总在梦里出现。
也是从那天起，他们成了这世上最早知道晶核是会消散的人，十分钟，要是在十分钟之内没有从丧尸头颅里取出，那泛着蓝光的晶体就会变的浑浊，多一秒都留不住。
“这三个月，咱们拼了命也就攒下这些，其他的都用掉了。”枭焚川把铁盒举到阳光下，三枚晶核加起来还没他拇指大。
枭焚川合上铁盒，声音里带着股狠劲，“这些零散的收获根本不够我们用，咱们的异能应该到瓶颈了，或者说现在这些外围的丧尸没有足够的能量，让我们吸收。”
“市中心不一样。”枭焚川忽然指向远处的摩天楼群，那里的玻璃幕墙在热浪里闪着冷光。
“沦陷那天是周末，鼎盛广场至少困住了上万人。扎堆的尸群里，变异体肯定多，晶核也密集。咱们能在十分钟内连杀带取，效率比在城外高十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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