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沈夜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把滨海市染成一片暖金色。
街道上车流如织，放学回家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卖煎饼果子的摊贩开始支起炉子——又一个平凡的黄昏，和过去无数个黄昏没什么不同。
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次元迁跃仪的充能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份宁静，“随时可以启动。”
沈夜没有回头，他望着远处仕兰中学的方向，教学楼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个角度能看到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起来闷闷的。
“效率比预期快。”
“收拾一下。”
沈夜转身离开窗边，“今晚就走。”
貉微微躬身：“是，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物品吗？”
“不用。”
沈夜走向书房，声音平静。
“该拿的已经拿了。”
他说的是那些信息，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信息，关于龙族与混血种千年战争的脉络，关于路明非和路鸣泽这对特殊存在的真相。
这些都比单纯的能量更有价值——对沈夜来说，理解一个世界的规则和故事，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貉去准备了。沈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张仕兰中学的学生证，照片上的他表情淡漠，一部手机，屏幕已经三天没亮过了。
他拿起学生证看了看，随手扔回抽屉，手机也放回去。
窗外天色渐暗。滨海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从高处看去，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沈夜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世界故事确实有意思，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路鸣泽的计划，路明非的成长，黑王的复活，龙王的苏醒——这些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命运，对沈夜来说，只是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
而且演员们的力量，还不够强。
楚子航的黄金瞳，夏弥的龙王本质，路鸣泽那特殊的存在属性……这些能量如果吞噬，对暗曜核心来说大概就像往池塘里滴几滴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至于黑王，就算完全复活，其力量层级依然在这个宇宙的规则框架内，而沈夜要寻找的，是能够突破框架的东西。
“主人，准备好了。”
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夜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书房——书架上摆着几本他从学校带回来的教材，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墙角立着个懒人沙发。
住了几个月的临时居所，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中央，貉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幽蓝色光阵，光阵中心，次元迁跃仪缓缓显现。
它看起来像个多面体的水晶，内部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像有生命的心脏在搏动。
“定向跳跃还是随机跃迁？”貉问。
“随机。”
他说，“强者的世界不会在预定的坐标上等着。”
貉点点头，手指在迁跃仪表面划过。幽蓝色的光芒涌出，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漾开，逐渐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客厅里的物品开始微微震动，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地响，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漩涡的光晕中扭曲、变形，像映在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沈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这个城市，这个世界。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入漩涡。
貉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被光芒吞没的瞬间，沈夜忽然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了一句：
“故事我收到了，演出继续，观众退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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