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完颜宗望的信使借着篝火的掩护，揣着密信钻进密林。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宋姜困于断云岭，速攻雄州，前后夹击，共分其地。”
金军的信使一路向南，快到白马渡时，忽然被两道黑影按住。他刚要呼救，嘴里就被塞进布团，眼睁睁看着密信被搜走——来的是时迁麾下的斥候，奉宋姜之命守在必经之路。
半个时辰后，密信送到了宋姜手中。他展开一看，忽然笑了，将信纸递给徐宁：“完颜宗望倒是会算，想借童贯的刀杀人。”
徐宁看完信，脸色凝重：“童贯若真来攻，咱们腹背受敌，可就麻烦了。”
“他不会来。”宋姜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童贯和咱们有约在先，更怕蔡京借机夺他兵权。这封信，他只会当没看见。”
话虽如此，他还是对徐宁道：“去告诉耶律勇，让他带五千兵马回守雄州，多竖旗帜，装作主力未动的样子——就算童贯不来，也得防着他背后捅刀子。”
白马渡的童贯收到密信时，正在帐内把玩新得的玉如意。看完信，他随手丢在案上，对亲信道：“烧了。”
亲信不解：“将军，这可是灭宋姜的好机会……”
“灭宋姜？”童贯冷笑，“完颜宗望想让老夫当先锋，他坐收渔利，当我是傻子？宋姜若败，金兵下一个就会打白马渡，到时候谁来救我？”他抚摸着玉如意，“传令下去，加强渡口防御，谁也不许提‘夹击’的事。”
断云岭的夜色渐渐深了。完颜宗望站在营门口，望着雄州方向，眼里满是期待。他算准了童贯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只要雄州起火，他就立刻率军冲进断云岭，将宋姜的联军一网打尽。
可等了整整一夜，雄州方向始终一片寂静。
“将军，童贯那边……没动静。”副将小心翼翼地禀报。
完颜宗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好个童贯！竟敢戏耍本将军！”
完颜宗望的怒吼震得帐内烛火狂跳，他一把掀翻案几，青瓷酒坛摔在地上，酒液混着碎瓷片溅了满地。
“将军，童贯老奸巨猾，此刻去白马渡，怕是……”谋士慌忙劝阻，话音未落就被完颜宗望一脚踹开。
“老匹夫敢耍我！”完颜宗望抽出佩刀，刀光劈开帐内的昏沉，“他以为躲在白马渡就能高枕无忧？今日我便去问问他，他大宋与我大金的盟约，还算不算数！”
亲卫不敢怠慢，片刻后就牵来战马。完颜宗望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五百亲兵，马蹄踏碎晨露，直奔白马渡而去。
此时的白马渡，童贯正坐在帐内听小曲。忽闻帐外马蹄声急，亲卫慌张来报：“将军！完颜宗望带着亲兵杀过来了！”
“什么？”童贯手里的酒坛“哐当”落地，酒液浸湿了紫袍下摆，“他来做什么？”
“他在营外骂阵，说将军戏耍他，要您出去答话！”
童贯定了定神，强作镇定：“慌什么？传我命令，营门紧闭，弓箭手上城！就说本将军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可完颜宗望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在营外立马横刀，望着紧闭的营门怒吼：“童贯！你给我滚出来！敢耍本王，信不信我现在就踏平你的营寨！”
亲兵们跟着呐喊，声浪震得营门都在发颤。营内的禁军人心惶惶，弓箭手搭着箭，手却在发抖，谁都知道金兵的厉害，真要打起来，这白马渡怕是守不住。
童贯看着帐外暴躁的完颜宗望，冷汗浸透了里衣。他知道，这老狐狸是真怒了，再不出面，恐怕真要兵戎相见。
“备轿。”童贯咬了咬牙，“本将军去会会他。”
营门缓缓开启，童贯的轿子刚抬出，就被完颜宗望的亲兵拦住。他掀帘下轿，强堆出笑脸：“金右副元帅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本将军也好……”
“少废话！”完颜宗望的刀直指他的咽喉，“为何不去攻打雄州？你是不是早就和宋姜串通好了？”
童贯的脸白如纸，却依旧嘴硬：“金右副元帅此言差矣！雄州城高墙厚，兵马充足，我等攻城岂不是要伤亡惨重！到时圣上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完颜宗望听后大声质问：“怎么，难道宋金联盟视如儿戏？还是你童贯阳奉阴违？亦或是你真的和那宋姜暗中勾结？”完颜宗望的三连问，彻底把童贯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童贯的喉结剧烈滚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完颜宗望的三连问像三道重锤，砸碎了他所有推诿的借口，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撞在帐帘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催命的号角。
“金右副元帅死死攥住玉带的扣环，“宋金联盟乃国之大事，本将军怎敢儿戏？只是……”他偷瞄着完颜宗望的刀，声音发虚，“雄州城内不仅有宋姜的联军，还有耶律大石派来的辽兵精锐，听说连投石机都架了三十架，硬攻实在……”
“够了！”完颜宗望猛地踏前一步，刀鞘重重撞在童贯胸口。童贯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案上的茶杯，茶水泼在密信上，晕开“宋姜”二字。“本王看你不是怕伤亡，是怕宋姜！”
他俯身逼近，吐字如冰：“你不敢攻雄州，是不是怕宋姜秋后算账？你把五千老弱当炮灰，是不是早就和他约定了暗号？童贯，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帐外的亲兵齐刷刷拔出刀，甲叶碰撞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童贯的亲卫想上前，却被金兵用刀逼退，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烛火都在发抖。
“我没有！”童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金将逼到如此境地，“金右副元帅若不信，我……我现在就点兵，亲自去攻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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