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团队休息室内光线晦暗,杂物凌乱地堆积在角落,空气中浮动着机油、铁锈和陈年灰尘的颗粒。
陆仁和艾希利亚背靠着背,各自的身体微微下沉,形成一个稳固的防御姿态。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歪斜的工具架、散落一地的螺栓螺母、墙上剥落的泛黄安全规程贴纸、以及天花板纵横交错、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
先前那令人心悸的、仿佛重物摩擦金属管道的刺耳声音已经消失了,但两人紧绷的肌肉和凝重的呼吸表明,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东西并未离开,它就蛰伏在头顶那片错综复杂的阴影深处,如同潜伏在蛛网中央的毒蛛。
“可能是从看台那边游荡过来的,被刚才的动静引来了。”陆仁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最里面那扇虚掩着的、标有“更衣室”字样的小门。“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别的出口,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这地方太容易被伏击。”
艾希利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下颌线绷紧。两人保持着背靠背的警戒姿态,脚步极轻却迅速地移动,向更衣室方向靠拢。脚下的地面布满油污和碎屑,每一步都需小心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
更衣室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扇高处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里面一片狼藉,两排敞开的铁皮更衣柜门歪斜,里面散落着沾满深色油污的工装、破烂的安全帽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个人杂物。
一股浓烈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汗渍和橡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时间仔细翻找,但基本的搜索必须进行。陆仁快速检查了几个储物箱和工具箱,里面除了生锈的工具和废料,别无他物。
艾希利亚则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更衣室最里侧——那里有一扇漆成绿色、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金属小门,门把手上方印着褪色的“应急出口”字样。然而,门的前方被几个沉重的工具箱、一堆旧轮胎和几根锈蚀的钢管从内部牢牢堵死,显然是在某个时刻被人(或出于某种原因)从里面封住了。
“没有其他出口。”艾希利亚压低声音回报,她的耳朵始终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头顶通风管道和天花板夹层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握着消防斧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
“嗖……嗡……”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弹性极佳的橡胶或肌腱被拉伸到极限又轻轻回弹的细微声响,再次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维修区主区域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可辨。
两人瞬间如同被冻结,所有动作停滞,呼吸屏住。陆仁的撬棍和艾希利亚的消防斧几乎同时微微上扬,锐利的尖端无声地指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位。那诡异的声响只持续了一两秒,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但那残留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却更重地压在心头。
“它在上面……游荡?还是就守在那里?”陆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这怪物的行为模式与普通丧尸截然不同,似乎更有耐心,更依赖听觉或某种诡异的感知,如同一个有经验的猎人。
“别管它,抓紧时间。”艾希利亚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搜索。她开始快速翻检那些没有被完全堵死的更衣柜和架子。
一个锁扣锈蚀但结构完好的小铁柜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用斧刃小心地撬开锁扣,柜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橙色的、印有黑色闪电标志的金属盒。她拿起一个,拂去表面的灰尘,就着微弱的光线辨认盒身上的标签——“高强度频闪信号灯”,旁边小字注明“赛道应急/警示用”。她迅速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几副造型专业、镜片异常厚重的护目镜,标签上写着“防眩光/强光护目镜”。
“可能有用。”她言简意赅,将两个盒子递给靠近的陆仁。陆仁接过,快速检查。信号灯结构看起来完整,但内置电池早已失效。
不过,如果能设法重新供电或改造……这种高频率的强烈闪光,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干扰那种依赖视觉(尤其是对光敏感)的“舞王丧尸”。
他将信号灯和护目镜一并塞进背包。旁边的柜子里,他们还发现了一捆手指粗细、异常坚韧的凯夫拉纤维绳,以及几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大功率充电式手持扩音喇叭(同样没电)。在末世,坚韧的绳索和能制造巨大噪音的设备,都可能在某些情境下成为宝贵的资源。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也收入囊中。
搜索过程中,头顶那“嗖——嗡——”的怪声又间断地响起了两三次,时而近,时而略远,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两人只能将这种威胁视为必须忍受的背景噪音,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任务,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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