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冰冷的地板上涂抹出几块模糊的光斑时,艾薇就醒了。
身边,玲玲还蜷缩在旧毯子里,呼吸轻浅。外间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装备检查的细微声响,以及陆仁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
艾薇知道,他们又要出发了。
这一次,是陆仁哥、艾希利亚姐,还有主动请缨的小杰。目标是西点镇,寻找材料和那渺茫的食物。
她没有起身相送,只是静静听着,直到皮卡和货车引擎的轰鸣逐渐远去,彻底融入荒野的寂静,她才轻轻坐起来,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营地交给了她和玲玲,这份责任沉甸甸的,却也让她有一种被信任的踏实。
先得解决早饭。用所剩不多的面粉混合一点碾碎的硬饼干末,加上水,在余烬未熄的壁炉上煮成一小锅稀薄的糊糊。
叫醒玲玲,两人分食了这简陋的早餐。玲玲很乖,不挑食,小口小口地吃着,只是大眼睛不时瞟向紧闭的铁门,流露出对哥哥的担心。
“哥哥跟陆叔叔、艾姨去找好吃的了,很快回来。”艾薇摸摸她的头,声音放得轻柔,“今天咱们的任务也很重要,要看好家,照顾好菜地。”
饭后,收拾停当,艾薇拿起一个小木桶和一把用破铁皮改的小铲子,玲玲则提着一个更小的、用来装杂草的破篮子。
两人锁好门,朝着营地后方那片开垦出的小小菜地走去。
清晨的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
几十株卷心菜苗在深秋的晨光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虽然长得慢,但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希望。
艾薇仔细检查每一株菜苗,用小木勺从桶里舀出宝贵的存水,一点点浇在根部周围,动作小心得像在伺候易碎的瓷器,玲玲蹲在一旁,学着姐姐的样子,拔掉菜苗周围新冒出的细小杂草,小手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水不能多,多了烂根。草要拔干净,不然会和菜抢吃的。”艾薇一边做,一边轻声对玲玲讲解。这些知识,有些是陆仁和艾希利亚教的,有些是她自己摸索的。她知道玲玲可能不完全懂,但多说几次,总能记住些。在这末世,任何一点生存的知识,都是宝贵的遗产。
浇完水,等待表层土壤稍微干爽的间隙,玲玲忽然拉了拉艾薇的衣角,小手指向菜园最边缘的角落,那里有两株菜苗似乎有点不对劲。
艾薇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心微微一沉。那两株菜苗靠近地面的几片嫩叶被啃食了,留下参差不齐的齿痕和些许粘液,不是虫子的细密啃噬,更像是……小动物?老鼠?或是更麻烦的东西?附近的泥土有轻微的抓挠痕迹。
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慌,菜苗是营地重要的未来食物来源,每一株都金贵。但惊慌无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其他菜苗,还好,只有这两株受损。她小心地将被啃坏的叶子摘除,以免腐烂传染,又用土将暴露的根茎稍作覆盖。然后,她从带来的工具袋里找出几段之前搜集的、带刺的铁丝和细绳。
“玲玲,看,有坏东西想来偷吃我们的菜。”艾薇对睁大眼睛看着她的玲玲说,声音尽力保持平稳,“我们要保护它们。” 她开始用铁丝和木棍,在那两株受损菜苗周围设置几个简陋的、低矮的绊索和尖刺陷阱。手法是从陆仁那里看来的,对付不了大家伙,但希望能吓退或伤到那些偷食的小动物。布置完,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菜地周围,暂时没发现其他明显的入侵痕迹。
“希望这样有用。”艾薇低声自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玲玲也学着她的样子,拍了拍小手,小脸上表情严肃,仿佛也肩负起了守卫菜地的重任。
离开菜地,她们转向树林边缘的陷阱区。十几个绳套和压石陷阱分布在各处。艾薇带着玲玲逐一检查,心里不抱太大希望,但例行公事不能少。果然,所有陷阱都空着,只有一处有挣扎痕迹,猎物却逃脱了。艾薇熟练地将陷阱复位,调整了一下绳套的位置。玲玲则好奇地蹲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姐姐,这个是怎么抓住小兔子的?”,艾薇便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接近天顶。回到营地,简单吃了点早上剩下的糊糊,休息片刻,艾薇便决定带玲玲去河边。
钓鱼需要耐心,也看运气,但总比干等着强。而且,昨天放置的鱼篓也该检查了。
午后阳光还算暖和,但河边风大。
艾薇拿出简易鱼竿,挂上挖到的蚯蚓,和玲玲一人一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玲玲很安静,学着艾薇的样子,将鱼线抛入水中,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浮子,小模样认真极了。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淌,只有河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浮子偶尔颤动,提起来却空空如也,鱼饵反被吃掉了好几次。
大半个下午过去,水桶里依旧空空。艾薇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收起鱼竿,带着玲玲去检查下在水里的三个鱼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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