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王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丰富’。特别是关于江沉技术手段的那部分，虽然没实锤，但绝对够劲爆，足够把水搅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陈总完全清醒了：“发给我。加密传输，用我给你的那个渠道。”
“明白！”王经理立刻操作起来，“陈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看他们‘梦想基金’的发布会就在下个月初，那时候关注度最高，是不是……”
“急什么。”陈总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让你整理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撒出去。这些都是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和时机才能发芽。现在他们戒备心还很强，公众同情心也还在高点。扔出去，最多起点小波澜。”
“那……”
“等。”陈总打断他，“等他们的基金正式运转，等他们吸纳了更多社会捐款，等他们的形象和这个基金捆绑得更深。那时候，任何一点关于基金运作不透明、关于阮糖人品瑕疵、关于江沉手段不干净的‘疑云’，都会变成致命的信任危机。捐款人会觉得被骗，公众会觉得被愚弄，合作伙伴会急于撇清关系。”
陈总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残忍的愉悦：“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受点小伤，我要的是釜底抽薪。让他们苦心经营的‘梦想’变成笑话，让他们的‘爱情童话’露出不堪的里子。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舆论和现实的压力自然会压垮他们。”
王经理听得一阵心悸，却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还是陈总高明！那我接下来……”
“继续收集，特别是他们基金开始运作后的资金流水信息，哪怕只是表面的。还有，找找有没有对阮糖或者她那个基金不满的人，哪怕是些小角色，抱怨待遇不公、审核不透明之类的。积少成多。”陈总吩咐，“保持静默，等我指令。”
“是，陈总！”
挂断电话，王经理依然沉浸在一种病态的兴奋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阮糖和江沉从云端跌落、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打开手机，翻到之前保存的、慈善晚宴上阮糖和江沉相视而笑的新闻照片，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上阮糖的脸，低声咒骂：“笑吧，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而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阮糖在江沉怀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梦话：“江沉……基金的名字……要不要再想想……”
江沉睡得很浅，闻言睁开眼，在黑暗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睡意的温柔：“就叫‘糖沉梦想’，很好。睡吧。”
阮糖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江沉却有些醒了。他莫名想起晚宴上那一瞥而过的、有些眼熟的身影。虽然当时没看清，但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隐隐浮现。
他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调出晚宴的嘉宾名单和部分区域监控的截图（作为活动的重要参与者和捐赠方，他有权限获取这些），仔细地浏览着。
名单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监控画面里，人头攒动，光线复杂，很难辨认。那个西南角落的镜头角度有限，只拍到窗帘晃动，没有清晰的人像。
是自己多心了吗？
江沉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这段时间筹备基金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站到了更瞩目的位置，自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包括不友善的。
他关掉电脑，回到卧室。阮糖睡得正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糖豆在床尾的小窝里蜷成一团。
看着这一幕，江沉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他重新躺下，将阮糖搂进怀里。
无论如何，他会守护好这一切。守护好她，守护好他们的梦想，守护好这个家。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沉睡，或苏醒。有些种子在阳光下努力生长，有些却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王经理终于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离开了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办公室。他走入凌晨清冷无人的街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扭曲的鬼魅。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离开的那栋破旧写字楼，又望向城市中心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其中一栋，就是深空科技的总部，也是江沉和阮糖光芒万丈的世界。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
阳光下的星图正在徐徐展开，而阴影中的拼图，也一块块悄然就位。
风暴来临前，往往有着最令人沉醉的宁静。
只是身处宁静中的人们，尚未听见远方的隐隐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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