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阮糖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周铭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周铭半小时前发的：
【周铭：阮糖姐，初步分析已完成。这份证据，足够让那些人哑口无言。】
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却没有回复。她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把这一切告诉最重要的人。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江沉。
阮糖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接通。
“糖糖。”江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温柔，“醒了？”
“醒了。”阮糖说，“你呢？又是一晚没睡？”
江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问：“周铭说，你凌晨给他打了个电话？”
阮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我想到了一个事。”
“什么事？”
“关于那份伪造报告的。”阮糖说，“我发现了一个漏洞。一个可能很重要的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江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郑重：“说给我听听。”
阮糖开始讲述。从她发现时间点与记忆不符，到时区转换的可能性，再到周铭的验证结果。她讲得很慢，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楚。讲到一半时，她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江沉在记录。
“……就是这样。”她讲完最后一句，轻轻呼出一口气，“周铭说，这个漏洞足以让那份报告彻底作废。”
电话那头，江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糖开始不安，试探着叫了一声：“江沉？”
“我在。”江沉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骄傲，还夹杂着一点点心疼。
“糖糖，”他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阮糖抿了抿嘴唇：“意味着……我们可以反击了？”
“不止。”江沉说，“意味着你找到了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突破口。意味着这场仗，我们可以打赢了。”
阮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江沉的声音变得果断而有力，“我立刻组织技术团队，围绕这个突破口准备最有力的证据。周铭那边已经有初步分析，但还需要完善。今天之内，我们要拿出一份无懈可击的反证报告。”
“好。”阮糖应道。
“还有。”江沉顿了顿，“糖糖，谢谢你。”
阮糖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坚强。”江沉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有千钧重量，“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在那么难的时候，还在想办法帮我们。”
阮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抹，吸了吸鼻子：“傻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嗯。一起。”江沉说，“等我。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去接你回家。”
“好。”阮糖用力点头，“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晨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刚刚开始渲染的水墨画。
她忽然很想画点什么。画这片晨光，画这份终于看到希望的心情。
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她只需要等。
等江沉的消息，等反击的号角吹响。
同一时间，深空科技总部。
江沉挂断电话后，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车流渐密，人声渐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大概还在做着美梦，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不知道，他们最致命的漏洞，已经被一个他们看不起的小画师发现了。
江沉转身，拨通了内线电话。
“通知技术核心团队，八点整，大会议室紧急会议。周铭那边已经有突破性进展。”
“明白。”李助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振奋。
江沉又拨通了林静的电话：“法务部准备新的诉讼材料。这次，我们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收到。”林静的声音也带着笑意，“江总，有好事？”
“有。”江沉说，“大好事。”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开始松动。
糖糖。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上午八点整，大会议室。
技术核心团队全员到齐。周铭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们熬了一夜，但这一夜，值了。
“各位，”周铭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凌晨三点多，阮糖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发现了一个漏洞，一个我们一直没找到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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