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山洞里，火堆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凌孤狼第一个睁开眼，肩头的伤口经过一夜调息已经结痂，但内里的疼痛像一根细针，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刺着神经。
他侧过头，看见沈星魂靠在自己肩上熟睡，苍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脆弱。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这些年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刀口舔血，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追随他。
沈星魂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只有仇恨和杀戮的世界。
可这道光太脆弱，他怕自己保护不了。
“醒了？”鬼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已经收拾好行装，正在擦拭弯刀。
凌孤狼轻轻将沈星魂放下，站起身：“准备出发吧。”
众人陆续醒来。
薛神医为沈星魂把脉，眉头紧锁：“脉象还是很弱，今天不能再动武了。”
“我能行。”沈星魂坐起身，声音虽轻但坚定。
凌孤狼正要说话，洞口放哨的洪铁山忽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警觉。
凌孤狼和鬼刀悄无声息地移到洞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晨雾弥漫的林间，三个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不是北邙山的黑衣人，而是两个女子和一个少年。
穆三娘看清来人，松了口气：“是自己人。”
她走出山洞，那三人立刻单膝跪地：“三娘，属下来迟。”
“起来说话。”穆三娘扶起为首的女子，“红袖，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叫红袖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红衣，腰间佩双刀：“昨夜接到飞鸽传书，说三娘在黑风镇遇袭。”
“我们连夜赶来，路上遇到一队北邙山的人，杀了他们后顺着痕迹找到这里。”
她顿了顿，“还有件事——燕子李没死。”
“什么？”洪铁山惊喜道。
红袖点头：“我们路过鬼见愁峡谷时，在崖下找到了他。”
“他摔在一棵老松上，断了三根肋骨，但还活着。现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这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
燕子李的轻功是影卫中最好的，他的存活意味着多一份力量。
“还有别的消息吗？”穆三娘问。
红袖压低声音：“狼王确实去了白骨崖。”
“我们的人在三十里外的‘望风口’见到他，身边跟着七八个手下，都是狼群残部。”
“看方向，是直奔北邙山总坛。”
鬼刀冷笑：“他这是去送死。”
“未必。”凌孤狼忽然开口，“狼王虽然贪，但不傻。他敢去找朱棣文，一定有所依仗。”
“什么依仗？”
凌孤狼看向仍被绑在角落的独眼：“问他。”
独眼被拖过来，经过一夜，他腿上的箭伤已经开始溃烂，脸色惨白。
凌孤狼蹲下身：“狼王有什么依仗？”
独眼喘息着：“他……他手里有张图……”
“什么图？”
“密道……北邙山总坛的另一条密道……”独眼断断续续地说，“是当年修建总坛的工匠留下的……狼王三年前从一个老工匠那里抢来的……他说……用这张图可以和朱棣文谈判……”
凌孤狼和鬼刀对视一眼。如果狼王真有另一条密道图，那确实有谈判的资本。
朱棣文生性多疑，总坛的密道如果被外人知道，等于把命门交了出去。
“图在哪？”穆三娘问。
“在……在狼王身上……贴身藏着……”独眼说完这些，已经气若游丝。
薛神医检查了他的伤势，摇头：“毒已入骨，救不活了。”
独眼闻言，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老子……老子跟了狼王十年……最后……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报应……报应啊……”
他头一歪，断了气。
众人沉默。
江湖就是这样，今日杀人，明日被杀。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死在谁手里，会怎么死。
“收拾一下，出发。”凌孤狼起身，“我们要赶在狼王之前到白骨崖。”
红袖带来的两个黑蛇帮弟子留下处理尸体和痕迹，其他人则继续北上。
队伍多了红袖三人，实力稍有增强，但前路依然艰险。
出了山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戈壁。
漠北的戈壁白天热得像蒸笼，夜晚冷得像冰窖。
此时正值清晨，气温还算适宜，但风很大，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沿着戈壁边缘走，避开风口。”穆三娘指着前方，“再走二十里，就进入贺兰山地界。”
“那里开始有北邙山的暗哨，要加倍小心。”
众人排成一列，在戈壁与山地的交界处行进。
凌孤狼依旧背着沈星魂，她的身体很轻，但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冷吗？”他低声问。
“不冷。”沈星魂靠在他肩上，“只是有点累。”
“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星魂没有睡，而是轻声说：“孤狼，如果……如果救出伯母后，我们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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