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
凌孤狼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母亲，又看向伤痕累累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朱棣文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上。
那笑容温和，却比刀剑更冷。
“考虑得如何？”朱棣文缓步走到苏云袖身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苏云袖面无表情，但凌孤狼看见她眼中深藏的屈辱与恨意。
“放开她。”凌孤狼声音很冷。
“交出我要的东西，自然放开。”
朱棣文的手停在苏云袖头顶，“否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死。”
鬼刀挣扎着想站起，但两柄剑立刻架在他脖子上。
穆三娘啐出一口血沫：“老东西，要杀就杀，少废话！”
朱棣文不以为意，看向凌孤狼：“给你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我每数三声，杀一个人。先从你母亲开始。”
他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端来香炉，插上一支细香。
香头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时间开始流逝。
凌孤狼脑中飞速转动。
硬拼没有胜算——朱棣文武功深不可测，加上十二地支剑阵，还有殿外不知多少守卫。
交出东西？那更是死路一条。
朱棣文这种枭雄，绝不可能留活口。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机会。
“我可以给你地煞之精。”凌孤狼缓缓开口，“但赦令不在我身上。”
朱棣文眯起眼睛：“在哪？”
“在沈星魂那里。”凌孤狼面不改色地说谎，“她带着赦令在山下等我。”
“如果我两个时辰内不下去，她就会毁了赦令。”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拖延时间，同时让朱棣文分心。
沈星魂确实在山下，但根本没有赦令。
赦令在柳三更身上，而柳三更已经被杀，赦令很可能落入朱棣文之手了。
但朱棣文不知道柳三更已死，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果然，朱棣文眼神闪烁：“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凌孤狼淡淡道，“但如果你杀了我们，就永远拿不到赦令。”
“没有赦令，你打不开地脉之门。地煞之精最多让你多活几年，可地脉之门里的长生之秘，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
这话击中了朱棣文的软肋。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很好。凌孤狼，你比你父亲聪明。不过……”
他顿了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派人下山查看。”凌孤狼道，“沈星魂就在西侧松林后的山洞里。”
“但我要提醒你——她身上有‘同命蛊’，如果我死了，她也会死。她死了，赦令就会被她体内的蛊虫吞掉。”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但说得煞有介事。
江湖上确实有同命蛊这种邪术，朱棣文这种老江湖应该听说过。
朱棣文盯着凌孤狼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真假。
最终，他挥手：“子鼠、丑牛，你们带十个人下山，去西侧松林后的山洞。”
“找到那个叫沈星魂的女子，把她带上来。记住，要活的。”
两个黑衣人领命而去。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一半。
凌孤狼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一旦子鼠丑牛找不到人，或者发现沈星魂身上根本没有同命蛊，朱棣文会立刻翻脸。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想出办法。
“现在，可以交出地煞之精了吗？”朱棣文问。
“可以。”凌孤狼点头，“但需要我母亲帮忙。”
“地煞之精已经融入我的血脉，要分离出来，必须用苏家的‘血脉引渡术’。这需要我和母亲联手。”
这话半真半假。
地煞之精确实已融入血脉，但根本没有什么血脉引渡术。
凌孤狼在赌——赌朱棣文对苏家秘术的了解不够深。
朱棣文果然迟疑了。
他看向苏云袖：“苏夫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云袖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她不知道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但知道必须配合。
“是真的。”她缓缓道，“地煞之精至阴至寒，必须用苏家嫡系血脉为引，才能安全导出。”
“否则强行抽取，地煞之精会反噬，不仅凌孤狼会死，得到地煞之精的人也会经脉尽毁。”
她说得严肃，连凌孤狼都差点信了。
朱棣文显然也动摇了。
他追求长生，最怕的就是功亏一篑。“好，我给你们母子解开锁链。”
“但别耍花样，否则你们的朋友会死得很惨。”
他示意守卫解开苏云袖的铁链，也放开了凌孤狼。
但十二地支剑阵依然围在四周，剑尖指向两人。
苏云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十八年的囚禁让她身形消瘦，但脊梁依然挺直。
她走到凌孤狼面前，伸手抚摸儿子的脸，眼中含泪：“长大了……和你父亲真像。”
“母亲……”凌孤狼喉头哽咽。
“开始吧。”朱棣文催促。
苏云袖点头，握住凌孤狼的手，两人面对面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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