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油灯昏黄。
凌孤狼握着那枚六扇门令牌，青铜冰凉，刻字深刻。
他抬头看向秦无涯，眼神复杂：“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凌孤狼，“这是你父亲临终前写的，托我转交。”
“他说，若有一日你怀疑一切，就让你看这封信。”
凌孤狼接过信，手微微颤抖。
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吾儿孤狼亲启”。
父亲的字，苍劲有力，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像要挣脱纸面的束缚。
他拆开信，展开信纸。
“孤狼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想必已不在人世。有些事，为父一直未告诉你，因为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但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信很长，写满了三页纸。
凌孤狼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信中，父亲凌啸天详细讲述了十八年前的一切：
“凌家世代守护地煞之精，本是为了防止这件至阴至邪之物祸害人间。但你外公苏慕白他发现地煞之精不仅能害人，还能炼化出一种特殊的‘精元’，服用后可延年益寿，功力大增。”
“为此，苏慕白开始暗中搜罗身怀苏家血脉的孩童，用他们做试验，试图提炼精元。你母亲苏云袖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执意要嫁给为父，逃离红叶谷。”
“你出生后，苏慕白找到了我们。他要带走你，因为你身怀最纯正的苏家血脉，是提炼精元的最佳人选。为父拼死抵抗，最后不得已，带着你和你母亲逃亡……”
信到这里，字迹开始潦草。
“那场追杀，在山中，为父发现了地煞之精的封印之地。当时追兵已至，为父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将地煞之精封入你体内。”
“因为为父知道，地煞之精一旦与血脉融合，就无法被外力剥离。这样做虽会害你折寿，但至少能保住你的命——苏慕白需要活着的你，才能提炼精元。”
信的最后几行，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孤狼，为父对不起你。但若重来一次，为父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活着，才有希望。记住，不要相信苏慕白，不要回红叶谷。地煞之精在你体内一日，你就危险一日。想办法找到‘纯阳草’，此物生于火山口，百年一现，可化解地煞阴寒……”
信纸从凌孤狼手中滑落。
他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发冷。
十八年的恨，十八年的苦，原来都是错的。
真正的仇人不是朱棣文，而是那个自称是他外公的人。
秦无涯沉声道，“苏慕白势力太大，我不敢轻易现身。”
“直到地煞之精的消息传开，我知道机会来了——只有引蛇出洞，才能一网打尽。”
刀疤李拍了拍凌孤狼的肩膀：“小狼，秦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我坠崖没死，是秦先生救了我。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查苏慕白的罪证。”
凌孤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害死了我母亲，现在又要害我。为什么？”
“为了长生。”秦无涯冷笑，“苏慕白今年应该九十有七了。若不是靠地煞精元续命，他早该是个死人。”
“但精元效果会逐渐减弱，他需要新的、更纯正的血脉来提炼。”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凌孤狼握紧饮血刀，“在松林救我，安排一切，引我来红叶谷……”
“对。”秦无涯点头，“他甚至故意泄露地煞之精的消息，引江湖各路势力前来。”
“因为提炼精元需要大量的‘血祭’——用高手的鲜血为引，才能激发地煞之精的全部效力。”
山洞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刀疤李走到洞口张望，脸色一变：“不好！谷口的防线被突破了！来的人比预计的多！”
秦无涯抓起佩剑：“是柳三更和狼群的人。还有一拨，看打扮像是官兵。”
“官兵？”凌孤狼一怔。
“赵将军的人。”秦无涯道，“我收到消息，赵将军带兵前来救人。”
凌孤狼心头一暖。
赵将军，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将领，竟如此重义。
“现在怎么办？”刀疤李问。
秦无涯沉吟片刻：“趁乱救人。小狼，你去找到沈姑娘和薛神医，带他们从后山密道离开。我和刀疤去救鬼刀和狼王。”
“他们……”
“他们被苏慕白下了药，关在主楼地牢。”秦无涯道，“杨寒亲自看守，不好对付。但我们有内应。”
凌孤狼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秦先生，您刚才说，地煞之精可以用纯阳草化解？”
“是。但纯阳草极其罕见，我只知道三十年前，西域火焰山出现过一株，被少林高僧取走，如今是否还在，不得而知。”
凌孤狼眼中闪过决绝：“总比等死强。”
他收起信和令牌，转身走向洞口。
“小狼。”秦无涯叫住他，“小心。苏慕白的武功深不可测，三十年前就是江湖顶尖。如今又修炼了地煞邪功，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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