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徐福医书里记载的一种海岛植物——“水藤”，藤蔓中能挤出淡水。
“找找岛上有没有藤蔓。”他说。
众人在礁石缝隙中寻找，果然发现了几丛藤蔓。
凌孤狼用刀割开藤茎，果然有清液流出。
量不多，但勉强能解渴。
食物是个问题。
好在礁岛周围有海贝，沈星魂认得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鬼刀用弯刀撬开贝壳，众人分食，虽然腥，但能充饥。
天亮了。
倭寇的船还在远处，但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缓缓离开。
后方的追兵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以为我们死了。”杨寒道。
“未必。”凌孤狼看着海面，“东厂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正说着，阿海忽然指着天空：“海鸟！”
一群海鸟从南方飞来，在礁岛上空盘旋。
阿海精神一振：“海鸟聚集，说明附近有大岛！往南走，一定有陆地！”
可船没了，怎么走？
“造筏子。”鬼刀忽然说。
礁岛上有不少浮木，是海浪冲上来的。
还有藤蔓可以当绳索。
众人动手，用浮木和藤蔓捆扎木筏。
虽然简陋，但应该能浮起来。
忙到下午，木筏完成。
不大，只能勉强挤下六个人。
阿海用破帆布做了个小帆，虽然不能控制方向，但至少能借风力。
黄昏时分，众人登上木筏。
阿海凭着经验，判断风向和洋流，调整帆向。
木筏缓缓向南漂去。
夜里的海，漆黑一片。
只有星光和月光，勉强照亮海面。
木筏在波浪中起伏，随时可能散架。
众人紧紧抓住木筏，不敢松手。
沈星魂忽然轻声道：“你们看。”
海面上，有光点闪烁。
不是星光，是磷光——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随着波浪起伏，像星空倒映在海里。
美得让人忘记危险。
“如果能一直这样漂着，也挺好。”冷秋月喃喃道。
“漂到哪里？”杨寒问。
“漂到哪里算哪里。”鬼刀难得接话。
凌孤狼握着沈星魂的手，没有说话。
是啊，漂到哪里算哪里。
江湖路，本就无定所。
午夜时分，阿海忽然坐起：“陆地！前面有陆地！”
众人望去，果然，在遥远的海平线上，隐约有山的轮廓。
而且，有灯火！
不是渔火，是成片的灯火，说明是个不小的岛屿或港口。
“那是吕宋？”冷秋月问。
阿海摇头：“方向不对。可能是……婆罗洲。”
婆罗洲！南洋最大的岛屿，传说中遍地香料黄金的地方。
那里有汉人聚居，也有土着王国，还有西方来的红毛番。
木筏向着灯火方向漂去。
越靠近，灯火越清晰。
那确实是个港口，停着不少船。
但就在距离港口还有三里时，斜刺里忽然驶出一艘船！
船不大，但速度快，船头站着几个人，手持弓箭。
“海盗！”阿海惊呼。
真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
船上的人显然不是善类，衣着杂乱，手持兵器。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停船！不然放箭了！”
木筏没有动力，停不了。
海盗船越来越近，箭已上弦。
凌孤狼握紧刀，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忽然传来号角声。
紧接着，三艘大船驶出，船头飘扬着旗帜——是大明的旗帜！
海盗船见状，调头就跑。
大明船没有追，其中一艘向木筏驶来。
船到近前，甲板上站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四十来岁，面容刚毅。
他看着木筏上狼狈的众人，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凌孤狼抱拳：“中原来的难民，船遇风暴沉没，漂流至此。”
军官打量他们，目光在饮血刀上停留片刻：“上船吧。这里是三宝港，大明在南洋的据点。”
三宝港！郑和下西洋时建立的港口，如今仍有大明水师驻守。
众人登上大船，恍如隔世。
热茶、干粮、干净的衣物，久违的安全感。
军官自称姓郑，是驻港守备。
他听完众人的讲述（当然隐去了东厂和江湖恩怨），沉吟道：“你们运气好。最近海上确实不太平，倭寇、海盗，还有红毛番，都在争夺南洋地盘。”
“我们能在此暂住吗？”沈星魂问。
郑守备点头：“汉人在此聚居，有个唐人街。你们可以先去那里安顿。不过……”
他看向凌孤狼，“看你身手不凡，若是愿意，可以加入水师。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凌孤狼摇头：“多谢将军好意，我们只想平静生活。”
郑守备也不强求：“那好，我派人送你们去唐人街。”
船靠岸。
踏上坚实的土地，众人都松了口气。
三宝港比那霸更繁华，街上各色人种混杂：汉人、马来人、印度人，还有红头发蓝眼睛的西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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