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跳。沈星想起七岁那年,母亲在花田教她辨认星野花:“这花的根会流银血,就算被挖走,只要土壤里还有汁液,就能重新长出来。”
“它没死。” 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按压土壤,感受着下方微弱的脉动,“它还活着。”
当晚沈星做了个梦。
没有光,只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黑暗中。门环是镂空的星形花纹,藤蔓状的纹路爬满门板,每一道都像凝固的血液。门缝里渗出血色的光,隐约能听见琴音,断弦的共鸣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哭泣。
穿红衣的女人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怀里抱着一把断弦古琴。沈星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缓缓转身 —— 面容模糊得像蒙着雾,唯有手腕上的星形胎记清晰可见,在红光中微微发亮。
“你在找答案。” 女人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带着回音,“但答案不在未来,在你忘不掉的过去里。”
沈星想问什么是过去,女人却突然消散,化作漫天银粉。青铜门 “吱呀” 一声打开,里面涌出的不是光亮,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火灾中的沈府、监狱的铁栏、雪地里的花田、还有陆野染血的脸。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月光正好,透过纱帘落在床头柜的琴谱上,“星野开时,镜湖有信” 八个字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活了过来。
沈星伸手去碰,指尖突然被纸页划破。血珠滴在夹层的干枯花瓣上,瞬间被吸收,下一秒,整朵花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浮现出一行字迹,不是用墨水写的,是用银粉凝成的:“铜纽扣能留住温度,也能留住时间。”
她怔住了。这绝不是自己写的,琴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除了她没人能动。沈星摸向领口,空空如也 —— 纽扣还留在苏黎世机场的玻璃上,可这行字分明在提醒她,那枚看似普通的信物藏着秘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沈星看见自己手腕上竟映出微弱的星纹,与梦中女人的胎记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沈府外围的老槐树上,陆野正屏住呼吸。
他越狱后没敢回家,只是偷了件清洁工的外套,潜伏在沈府附近。高父的监控系统遍布整个城区,只要他暴露行踪,不出十分钟就会被盯上 —— 第七次轮回的教训太惨痛,他不能再让沈星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夜视镜里,沈星的身影在花园里晃动。她蹲在星野花曾经生长的地方,手指在泥土里摸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陆野的掌心突然发烫,红印随着沈星的动作轻轻搏动,像是在与某种频率共振。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往轮回里,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可今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拨头发时会习惯性地抿唇,思考时会轻轻咬着指尖,就连咳嗽时肩膀的颤抖,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陆野掏出那枚铜纽扣,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不知何时,纽扣开始发烫,不是来自体温,是从内部蔓延开来的暖意,顺着指缝爬向心脏。他将纽扣贴在耳边,细微的嗡鸣声钻进耳蜗,像远处传来的琴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沈星?” 他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嗡鸣声突然停了。下一秒,一段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 是《冬夜幻想曲》的前奏,钢琴的音色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动人。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纽扣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首曲子是沈星的秘密。三年前她在花房里弹给他听,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眼里闪着光:“这是妈妈教我的,她说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听见。” 那时他还笑她迷信,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旋律。
阿毛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沈府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叫声。陆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沈星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琴谱,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看见她摸向领口,动作一顿,随即露出茫然的神情 —— 她也在想纽扣的事。
“等着我。” 陆野对着夜色低语,将纽扣紧紧攥在手心,“这次一定让你想起一切。”
第二天清晨,沈星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陌生号码发来的匿名邮件,没有主题,附件只有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拍摄角度像是藏在通风口,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沈府地下室的轮廓 —— 那里是母亲生前的实验室,三年前被高父下令封锁了。
视频里,一个少年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幼苗放进暗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侧脸轮廓还带着稚气,却动作熟练地用泥土掩盖痕迹,指尖沾着的银色汁液在镜头下泛着光。沈星的呼吸突然停滞 —— 那是陆野,十七岁的陆野,右耳后的疤痕还很新鲜,是当年为了护她被树枝划伤的。
时间戳显示:七天前,凌晨两点十五分。
可七天前,陆野明明已经被捕入狱了。高宇亲自带人来抓他,手铐铐在手腕上时,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决绝。沈星反复播放视频,少年起身时,她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琴谱,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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