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镜湖岸的老槐树,星野庄园的石板路浸着夜露,泛着冷白的光。沈星斜倚在粗糙的树干上,指尖搭在横于膝头的七弦琴上,腕间的星形胎记还在一阵阵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顺着血脉往心脏里钻。
东京的雨气仿佛还沾在衣摆褶皱里,古镜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像一场没醒透的梦。红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笑意、掌心里红光与琴音完美契合的弧度、最后消散前那句轻得像风的 “等了两世”,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打转,搅得经脉里的星髓之力都跟着不稳,酸胀感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
三天前她从东京折返,亲手封住了那面江户时代传下来的百年古镜,救回了三个被吸入镜面投影的普通人,寻光会上下都在庆贺这场大胜,说她以一人之力稳住了东亚最大的镜面节点。可只有沈星自己知道,那股悬在心头的异样感始终落不下去。
红衣女子太熟悉了。 不只是眉眼轮廓像她,连垂眼凝神时眼尾的弧度、指尖发力时指节的微颤、甚至出招前下意识的半步侧身,都和她自己揽镜自照时的样子分毫不差。世上绝没有如此巧合的相似,更不会有人能精准踩中她琴音的每一个换气点,阴阳合流的默契,她和沈月练了十几年才磨出来,对方第一次同她配合便天衣无缝。
风卷着星野花的清香气飘过来,院角花田的银蓝色花瓣在夜里泛着细碎微光,像撒了一地碎星。沈星指尖无意识拨了下琴弦,嗡的一声轻响,音波刚散入夜风,就听见槐树浓密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太熟了。 和镜中世界里,红衣女子站在光影里漫不经心的笑,调子、轻重,甚至尾音里藏着的一点复杂情绪,都分毫不差。
沈星指尖瞬间绷紧,金色微光顺着琴弦游走,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星髓之力的震颤:“出来。”
红裙衣角先从阴影里露了出来,像一团烧在暗夜里的火。女子一步步走到月光下,长发松松挽着,发间那朵干枯的星野花还在,和东京镜中时一模一样。她站在离沈星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腕间的胎记上,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你怎么从镜面里出来的?” 沈星膝头的琴微微抬起半寸,指尖已经搭在了《霜夜辞》的起手弦上,“跟着我回镜湖,想干什么?”
红衣女子没答,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月光落在她脸上,五官轮廓和沈星像了七八分,只是眼底沉淀着太重的东西,像积了百年的霜雪,远不是沈星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你明明早就觉得眼熟了,为什么不敢往深了想?”
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铃铛,清冷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沈星心口猛地一跳,腕间的胎记烫得更厉害,怀里藏着的星髓碎片轻轻震动起来,频率和对方身上的气息完美契合,像两块本该合在一起的磁石。
她确实不敢深想。 镜面投影能映出人心底的执念,能幻化出最在意的人,可幻化出来的影子不会有自己的意识,更不会设计布局、假背叛、引她破局。那不是执念投影,那是有自己思想、有自己过往的 “人”。
“故弄玄虚。” 沈星压下心头的翻涌,指尖微微发力,金色音刃在弦上若隐若现,“墨尘派你来的?镜使死了,你接着来演苦肉计?”
“墨尘?” 红衣女子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点不屑,又藏着点极深的恨意,“他也配让我替他做事?”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月披着外衣赶过来,锁骨处的黑斑在夜色里泛着淡紫的光,显然是刚才能量波动太大,引动了她的阴印气息。可当她看清红衣女子的脸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失声脱口:“阴蚀气?你身上怎么会有星野阴印的气息!”
沈星心头一凛。 沈月是阴印承载者,对同源气息最是敏感。她说对方身上有阴印气息,那就意味着,这人要么是星野血脉,要么…… 是被黑斑污染的敌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星指尖猛地扫过琴弦。 《霜夜辞》的杀招破空而出,金色音刃裹着星髓的银蓝微光,直取红衣女子心口。这一招她在东京镜中用过,是最干脆利落的起手式,不给对方留半分反应余地。
可红衣女子只是微微侧身。 半步,不多不少,刚好避开音刃的锋芒。她侧身的角度、落脚的位置、甚至抬手拂开鬓发的动作,都和沈星每次躲招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就这点本事?” 红衣女子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激将,“东京镜里那股破釜沉舟的劲呢?还是说,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你又开始留手了?”
沈星心里的惊疑更甚,手上却没停。指尖连挑三下,三道音刃呈品字形封死对方所有退路,同时左手悄悄按向琴尾,藏在那里的星花粉随时可以撒出去。她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不管对方是谁,先拿下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