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若眉的几次试探下,她猜到了太子可能真的没死这件事,我十分信任她,便告诉了她真相,她高兴坏了,并说她愿意将卫家的家产全部捐给太子,收拾那个害了她父兄的同德皇帝。
我那时已经得到戎夏一笔巨财,根本就用不上她手里的区区百万两,所以笑着说暂时用不上,可是她的这番心意,我是真真的感动了,我替皇兄谢谢她的好意,说皇兄没有白疼她。她是个知恩图报的。
再后来,孟玄羽的祖母一直追着孟玄羽问,你收了思思和绵绵那几个义妹,不为她们的将来打算吗?
那时绵绵自请去了盛州当荣亲王的小妾,思思却一直没了作落,徐老夫人的忧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自己夫妻恩爱,成亲育子,总不能耽误了一个妙龄女子的大好年华吧。
谁知这家伙却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他说要将余慎思送给我当侍妾。
我推拒了几次,他不死心,就请了卫若眉出面,他大约知道,眉儿开了口,我大概是不会再拒了的。
我每日都受着单相思的煎熬,哪里有心思亲近别的女子?既然眉儿开了口,我只得说收她作起居女官,这是宫里高一等级的宫女,一般来说都是些样貌不太出色,但差事办得麻利的年长女子,有了女官这样的位份,体面一些,而且旁人也知道她们是凭的本事待在宫中,并非靠狐媚惑主。
我一松口,卫若眉便火急火燎地送了思思和她的贴身婢女珍儿过来,生怕我连夜跑了似的,我又难过又生气,却又不敢不接受她的一番好意。
思思后来生了我的孩子,也就是大晟的下一代君王孟弘骏,思思在世的时候也总是教育骏儿,你对舅妈一定要尊重,没有她,便没有你,更不会有我们母子的今日。
因为她是孟玄羽的义妹,所以骏儿称呼眉儿为舅妈。
思思还大着胆子调侃过我,说我表面上特别的温润,性情十分稳定,从不见我生气发怒,这点随先帝爷,但其实是个认死理的,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真像一头倔驴,只是这靖王妃,却似乎天生有驯驴的本事,我这头犟驴在她面前就变成了听话的绵羊。
她是不是有这本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的我,让我的余生过得都不快乐,我也希望我不要这么执着。
日子就这样过着,我又自在又轻松,甚至轻松到快要忘了还在北境的皇兄,我还有那件大事没办,就是把戎夏王的财宝交给皇兄,用作复位之资。
可是这时,我已经发现,处处都是监视我和孟玄羽的眼线,孟玄羽毫不为意的说,我靖王府到外是皇帝的眼线,所以我已经习惯了,根本不要猜谁是谁不是,就当成全是好了。
反正我们密谈的地方是做了处理的,三面靠近不了人,只剩唯一一面是由风影安排了护卫把守,我们只要关起门来说重要的事,皇帝还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也就知道我们的日常都干了些啥,接触了些什么人。
孟玄羽三不五时地将好友们聚来,热闹极了。
年关的时候更有意思,我们一起去天星坊看舞龙大会。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十几条长龙在人群里穿梭翻滚,鳞片在灯火下闪着金红的光。眉儿挺着肚子站在人群里,看得眼睛都亮了,孟玄羽紧张兮兮地护在她身边,生怕被人挤着碰着。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暖又酸。
路过一个小摊时,我停住了脚步。
那摊子上摆着几双婴儿鞋,虎头鞋、兔儿鞋、莲花鞋,一双双小巧精致,虎头的那双还绣着金线,眼睛是两颗黑珠子,亮晶晶的。
我蹲下身,拿起来看了又看。
“喜欢?”摊主是个老婆婆,笑得一脸褶子,“给自家孩子买的吧?这虎头鞋最吉利,保孩子平安。”
我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掏出银子买了两双。
回去后,我把鞋子递给眉儿。她接过去,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承佑兄长,这鞋子真好看!”
孟玄羽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就这?几两银子的东西,你也好意思送出手?”
我没理他。
眉儿白了他一眼:“人家送的是一片心意,你懂什么?”
孟玄羽被怼得说不出话,那表情别提多好笑了。
后来许铮诊出眉儿怀的是双生子,我听了高兴,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高兴的是她好,说不清的是……算了,不想也罢。
那天我喝了点酒,胆子壮了些,便厚着脸皮问孟玄羽:“你一下子两个孩子,送个给我呗。”
他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差点没拿剑追着我砍:“一堆的女人等着给你生孩子你都不要,非要我的?你休想打我孩子的主意!”
我笑着躲开,心里却想:一堆女人,可都不是她。
过完年不久,卫夫人来找我,说要去康城迎回若安的遗骸,想让我同行。
我答应了。
为这事,她筹划了大半年,我知道那是她的心结,也是她活下去的念想。我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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