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威斯敏斯特宫,下议院议事厅的橡木镶板在11月午后的昏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新任首相阿尔菲·格林站在政府席前,指尖压着讲稿的边缘,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他能感觉到背后工党席位上投射来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政治敌意,更像是外科医生打量病灶时的冷静审视。
“尊敬的议员们…”格林的声音在古老穹顶下回荡,“巴黎的鲜血尚未干涸,欧洲的伤口正在发炎。此刻退缩到海峡对岸孤岛幻想中,不是勇气,而是致命的愚蠢。”
工党领袖凯瑟琳·多诺万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那支银色钢笔是她父亲——1位贝尔法斯特的中学教师——留给她的遗物。她抬头时,眼镜片后的灰色眼睛像北海上空的积雨云。
“首相先生陶醉于欧洲大陆的浪漫情怀…”多诺万起身,声音不高,却让议事厅瞬间安静,“而我想请问:当曼彻斯特的医院候诊名单已经排到18个月后,当康沃尔的渔民因为欧盟捕捞配额失去祖传生计时——我们为什么要为1个从未真正团结过的联盟,烧掉数十亿纳税人的英镑?”
掌声从反对党席位炸开,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口哨。苏格兰民族党议员麦克塔维什用拳头捶打面前的橡木桌板,砰砰声像战场远方的炮击。
格林抓住讲台边缘,指节发白:“多诺万女士建议我们背对燃烧的房屋,去粉刷自家的篱笆。历史不会记住篱笆刷得多漂亮,只会记住谁在火灾蔓延时选择了水桶而非油漆刷。”
“多么动人的比喻!”自由民主党领袖西蒙斯猛地站起,他瘦高的身形像一根刺向穹顶的标枪,“但首相的水桶漏了——欧盟防务基金过去五年审计出27亿欧元不明支出,德国拖欠北约军费已达8年,法国把非洲驻军撤回了了3分之2!我们要支援的,究竟是1个防务联盟,还是官僚主义的坟场?!”
议事厅开始骚动。政府后排议员中,年轻的戴维斯——北爱尔兰事务部官员——不安地调整着领带。他的选区在贝尔法斯特西区,今早出门前,妻子默默把防弹背心放在玄关柜上。
格林提高了音量:“如果我们此刻计算每一便士的得失,明天就要用英镑购买棺材!巴黎的恐怖分子不会区分左翼右翼,不会检查护照再引爆——”
“但他们确实检查了国籍!”1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炸响。
所有人转头。说话的是独立议员、前北爱尔兰统一党成员哈罗德·克雷格。这位71岁的老兵扶着座椅缓缓起身,左腿的旧伤让他微微踉跄。
“1974年吉尔福德酒吧爆炸案…”克雷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钢板,“我最好的朋友——1个天主教徒——被炸成3截。恐怖分子确实不区分左右翼,但他们他妈的很会区分你是伦敦德里人还是伦敦人!”
死寂笼罩了议事厅。连记者席的敲键声都停了。
克雷格颤抖的手指指向格林:“首相现在要我们为欧洲的团结流血买单?那谁来为北爱尔兰40年的血买单?欧盟的边境线画在爱尔兰海上时,有谁问过贝尔法斯特母亲们夜不能寐的滋味?”
多诺万闭了闭眼。她想起父亲书桌上的旧照片:1972年“血色星期日”,父亲的学生——1个17岁男孩——躺在德里街道上的画面。那张照片一直压在她议会办公室的玻璃板下。
“克雷格议员…”格林的声音软了下来,但只维持了一瞬,“北爱尔兰和平协议是这代人最伟大的成就。而恐怖主义正是要摧毁这种成就,无论它在巴黎、伦敦还是贝尔法斯特——”
“那就别在爱尔兰海设海关检查站!”苏格兰民族党的麦克塔维什咆哮着跳起来,浓重的格拉斯哥口音像劈开的木柴,“别让苏格兰的威士忌多交30%的税才能进北爱市场!你们一边歌颂和平,一边用红 tape 勒紧它的脖子!”
议事厅炸了。
“秩序!保持秩序!”议长弗格森爵士的喊声被淹没。来自不同党派的议员们纷纷起立,手指在空中挥舞,辱骂的碎片在古老的厅堂里碰撞:
“伪君子!”
“分离主义者!”
“伦敦的官僚走狗!”
绿党议员艾琳试图发言呼吁冷静,她的声音像试图平息海啸的耳语。有人扔出了一份文件——纸张在空中散开,雪片般飘落在中央的议事桌上。
格林看见对面,多诺万依然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仿佛周围的喧嚣是另一个维度的投影。但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那目光里有某种让他脊椎发凉的东西。
“首相先生…”多诺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奇迹般穿透了嘈杂,“您提到了历史!那么让我们谈谈最近的历史:3年前,您所在的保守党在竞选纲领中白纸黑字承诺‘不会在爱尔兰海设立任何形式的边界’!今天,北爱尔兰和联合王国本土之间的货物通关时间平均延长了17个小时!”
她站起身,拿起1份蓝色封皮的文件:“这是港口工人联合会的数据——不是我的,不是工党的,是那些每天处理海关文件到凌晨的工人的记录!而同一时间,您承诺的‘基础设施革命’在哪里?!HS2高铁项目缩水了60%,北部振兴计划资金被挪用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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