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飞,”我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里的重力是我们那边的两倍,飞一下也行,但内力消耗极大,撑不了多久。”
她皱眉,火焰微微一滞,终究缓缓收敛。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把M1加兰德步枪,金属的冷光在惨白日光下泛着青灰的色泽,枪管还带着旅途的凉意。我用力一抛,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被如烟稳稳接住。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屑,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要是遇到动物啥的,拿枪打,尽量不要消耗内力。”我说。
她轻哼一声,忽然纵身一跃——火焰再度爆发,推动她拔地而起。可只跳了五米来高,便如断线风筝般迅速坠落,落地时踉跄半步,脚下的红土“砰”地炸开一圈尘浪。她皱紧眉头,蹲下身,从弹匣中退出一发子弹,对着光仔细检查,铜壳反射出冷芒,火药的气味微微刺鼻。她沉默地将子弹推回去,扛起枪,枪管在肩头微微晃动,像一柄不合手的长戈。她大步向前走去,步伐坚定,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明显对这个世界——这压抑的光线、诡异的重力、死寂的空气——极度不满。
我没说什么,又掏出一把M1扔给卡尔。她接过枪,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铛”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传得极远。她将那柄一人多高的巨剑缓缓背到身后,剑尖拖地,划出一道深痕,随即双手端起M1,枪托抵肩,眯起一只眼瞄准远处一块黑色巨石。枪管稳如磐石,仿佛它本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就当是弓箭用吧,”我道,“这个能打500米,打普通野兽和百夫长实力的凡人,比你冲上去砍轻松多了。”
卡尔点了点头,眼神如铁,没有多余的情绪。她继续朝前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片死地的边界。我们三人一前一后,在这无风无息的世界中前行,脚步声被厚重的空气吞噬,只余下靴底碾碎焦土的“沙沙”声,如同蛇类在暗处爬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太阳穴忽然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我猛地抬眼,望向那轮“太阳”——它依旧高悬,位置分毫不变,连光线的强度都未曾波动。
“停一下,”我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划破寂静,“你们不觉得,那个太阳一直都没动过吗?”
卡尔停下脚步,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如地底滚雷:“那个不是恒星……是我的第一任主人制造的大灯泡。12个小时,它就会自己灭掉。”
“靠,太阳也能造?!”我和如烟几乎同时爆出粗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竟激起几缕回音,仿佛这世界在嘲笑我们的无知。
我们对视一眼,手中M1的握把瞬间被攥得更紧,指节发白。枪管微微抬起,指向四周那片死寂,
如果这个世界恢复了科技,那么一定比我们现在掌握的要强许多——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让我们二人同时绷紧了神经,卡尔倒是毫无所谓的继续朝前走去。
前面的卡尔突然弓起身子,军靴踩碎细小石子的声响被她急促的呼吸声覆盖,乌黑的枪口已率先顶开沉甸甸的空气。我和如烟几乎是同一秒弓起脊背,指节因为用力按住膝盖而发白,裤脚被河岸畔的荆棘勾住,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卡尔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干裂的河床方向,指尖沾了点未干透的泥渍。我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干枯的河床像块被烤焦的饼干,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正晃荡着挪动,灰扑扑的袍子裹着枯槁的肢体,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小团尘土,闷闷的,像旧棉絮被揉搓的声音。我赶紧拿出望远镜,镜片冰凉地贴在眼窝,视野瞬间被放大的身影填满——那东西的皮肤是死灰里掺着铁锈红,眼眶深凹得像两个黑洞,嘴角还挂着半凝固的暗褐液体,随着它的动作,那液体拉出细丝,又断成珠子掉在地上,迅速被沙土吸走,留下浅淡的湿痕。指尖忍不住抖了一下,镜片里的景象跟着晃了晃,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走形:“我草,这是僵尸吗?”
卡尔没看我,只是盯着那些身影,声音平板得像块冻硬的铁:“这个世界没有变,依旧有邪魔的存在,这是最低等的邪魔,只会本能地捕食活物。”她的话音刚落,我就从背包侧袋摸出三个消音器,金属管壁带着仓库里的阴凉触感,消音器尾部的螺纹在指尖滚过,发出细微的“咯噔”声。“你们把这个装上,”我把消音器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如烟冰凉的手背,“然后就当先练练枪法吧,记住,扣扳机时屏住呼吸。”
卡尔接过去的时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学着我的样子,把消音器拧在枪管上,那“咔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河谷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她笨拙地趴在地上,她学着我的样子,把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眼睛顺着瞄准镜的红线盯着远处的一个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动。我压低声音提醒:“瞄准躯干,不需要爆头,击中要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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