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宴会终将散去,但“神域使者”随手点化,造就一位十九岁金星骑士和一位二十二岁银星巅峰强者的震撼场景,却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中扎根、疯长。
巴顿伯爵、菲尔德伯爵,以及其他几位来自边境之地的小贵族,返回各自那片被王国主流视为“蛮荒”、“废土”的领地时,心态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是被排挤、被遗忘的边缘人,而是手握“神域”入场券(哪怕是未来的、有条件的)的潜在新贵。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
以往,面对王都下达的、往往不切实际的征税令、征召令,他们或许还会阳奉阴违地挣扎一番。但现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消极应对成了主流。
王都要求增派劳役修缮通往中央区域的官道?回复永远是“领地邪魔肆虐,实在抽不出人手,恳请宽限”。
王都要求上缴额外的矿产或特产?回复往往是“今年收成不佳/矿脉枯竭,勉强维持领地运转已属不易”。
王都要求调查边境人口流失现象?回复更是敷衍了事,“些许流民不堪邪魔侵扰自行迁徙,已加强边境管控”(实则管控方向恰恰相反)。
而莱茵男爵领,则在这场无声的变革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中转站”和“宣传口”的角色。在埃里克的积极运作和老男爵的默许下,一条条隐秘却高效的渠道被建立起来。曾经只是零星出现的、关于“北方新家园”的传说,开始变成有组织、有细节的流言,在边境各领地的穷苦民众、破落小贵族、甚至不得志的低级骑士中悄然传播。
“知道吗?莱茵领南边结界区域,出现了一位‘神使’大人!”
“神使?骗人的吧?”
“骗人?巴顿伯爵和菲尔德伯爵都亲眼所见!神使大人有通天彻地之能,随手一点,就能让普通人拥有骑士老爷的力量!”
“真的假的?那地方不是邪魔巢穴吗?”
“邪魔?早就被神使大人挥手间荡平了!现在那边啊,听说冬天都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干活就有饱饭吃,孩子还能上学识字,没有贵族老爷随意打骂……”
“还有这种好事?不会是骗我们去当奴隶吧?”
“嘿,你看看最近悄悄搬走的那几户,临走前把破房子都卖了,要是去当奴隶,能带着家当走?我听说啊,是莱茵男爵家的埃里克少爷,就是那个以前老被笑话的,现在可是神使大人跟前的红人,银星巅峰的大高手!他亲自安排人接应呢!”
这样的对话,在酒馆、在田间、在集市角落,悄然流传。起初只是少数胆大或活不下去的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变卖家当,拖家带口,沿着秘密小径向南迁徙。当他们中的第一批人真的抵达了那座日益繁荣的“新城”,看到了高耸的奇特建筑、自动耕作的机械、以及那些穿着整洁、面色红润的“同胞”时,希望变成了狂喜。他们想办法捎回口信或简单的物品,证实了传闻的真实性。
一传十,十传百。一股向往“新生活”的热潮,开始在王国边缘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悄然涌动。成千上万的平民、手工业者,甚至一些低级骑士和破落贵族,开始举家南迁。这对于幅员辽阔、人口数以百亿计的王国王朝来说,初期流失的几十万人口,就像从大湖中舀走几瓢水,根本引不起波澜。
居于王城、都城华丽宫殿和深宅大院中的大贵族和王室成员们,依旧沉醉于权力的游戏和奢靡的享受中。他们或许会偶尔听到边境官员关于“流民增多”的例行报告,但也只会不耐烦地挥挥手,斥责地方官员无能,连“贱民”都管理不好。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些边陲之地的贫民,与草芥无异,生死去留,何足挂齿?他们高高在上,丝毫未曾察觉,一股足以颠覆王朝根基的潜流,正在他们视而不见的边缘地带,悄然汇聚成汹涌的暗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在安排好边境的初步布局后,目光已经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王国的麻木,正是我需要的。让这“新生活”的种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慢慢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吧,曾有一位伟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新城城堡前,青石板铺就的广场肃穆而空旷。几名十五岁上下的少年少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紧张与决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们手中紧攥的,是各自父亲乃至家族族长的亲笔信,以及一枚象征着埃里克·莱茵——那位新晋银星巅峰强者、神使座下红人——权威的鲜红印章。
微风拂过,带着北方之地特有的清冽。突然,城堡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那不再是宴会中看似随和却深不可测的“神使”,而是换上了一套飘逸出尘的月白长袍,袍袖与衣襟绣着玄奥的云纹,背后斜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光华流转,宛如神只降世。我并未走楼梯,而是身形一晃,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数十米高的城堡露台上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金光缭绕,稳稳地落在这群孩子面前,点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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