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当年的星际大战，你们家族倾尽全力，也仅仅制造并储备了三发。最后一发，在掩护家族主力撤退时用掉了……否则，以你们家族掌握的这种毁灭性力量，又怎么可能会被……”
“被灭族”这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浩瀚的星海、巨大的战舰、璀璨的能量光束、震耳欲聋的爆炸、亲人绝望的呼喊、还有……一枚划破黑暗宇宙、带来短暂光明与最终寂灭的、散发着幽黑光芒的弹体……
“呃啊！”我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夫君！”如烟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我。
迪雅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懊悔：“喂！你没事吧？我……我不该说这些的！你的记忆封印还没完全解开……”
我靠在如烟身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闪回的片段虽然模糊，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和毁灭感却无比真实。
千年前的家族……星际战争……黑晶粒子弹……灭族……
原来，我手中这看似强大的底牌，竟承载着如此沉重而悲惨的过去。而迪雅，她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这场与深海种族的战争，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加深邃的星际因果。
剧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脑海深处那些翻涌的碎片和沉重的宿命感却挥之不去。我用力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暂时压下去。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摆脱了如烟的搀扶，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被彻底抹平的海域。威力确实惊人，但……这种绝对的毁灭，也意味着绝对的虚无。我们打赢了这场阻击战，却连敌人一块残骸、一点技术样本都无法获得。
这种打法，太奢侈，也太被动了。
我沉吟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专线连接的绿色电话，接通了远在太空平台的首席铸造师——克莱尔。
“克莱尔，”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关于那个‘黑晶粒子弹’，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克莱尔略带慵懒却又充满理性的声音：“哥哥？你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点子了？那种东西，设计出来不就是为了毁灭世界的吗？难道不是威力越大越好，一发解决所有问题？”
我仿佛能看到她推了推眼镜，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我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想，我们总不能看谁不爽，就直接拿这东西炸吧？先不说资源够不够，这东西一炸下去，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连个渣都不剩。我们打仗，除了消灭敌人，总还是需要一些战利品的吧？比如敌人的新型装备、生物样本、能量核心……这些东西对我们了解敌人、发展自身技术至关重要。可现在，一发下去，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话。然后，克莱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无奈和跃跃欲试的科研狂热：“……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将黑晶粒子湮灭技术……小型化？可控化？让它从战略毁灭武器，变成一种可以用于战术层面，甚至……精确打击的武器？”
“没错！”我肯定道，“不需要抹平一百海里，也许……只要能够精确清除一个街区、一艘主力舰，或者一个特定的高价值目标，同时保留大部分周边区域，这就够了。我们需要的是手术刀，不是铁锤。”
“啧，你这要求可真不低。将宇宙级的毁灭力量约束在方寸之间，其技术难度比单纯放大威力要复杂好几个数量级……”克莱尔嘀咕着，但我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不过，听起来确实是个有趣的挑战。好吧，我试试看，但别抱太大希望，也别催我，这需要时间，还有……大量的稀有材料。”
“材料我会想办法，你只管放手去研究。”我松了口气。
挂断绿色的电话，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矮几上还剩半杯的威士忌，仰头闷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的慰藉，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我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思。
迪雅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千年前的家族，星际战争，灭族之祸……这些遥远而庞大的词汇，竟然与我，与现在这场海洋战争息息相关。我使用的武器，竟是我家族遗产的拙劣仿制品。
而克莱尔的研究，又将指向何方？将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小型化、可控化，是福是祸？我们是在打造守护人类的利器，还是在重蹈覆辙，一步步走向家族曾经经历过的、因强大力量而招致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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