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的车在科研机构大门外的梧桐道上停下时，陈宇正捏着那张临时绘制的模拟画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秋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画像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纸上那个眉眼冷峭、下颌线紧绷的陌生男人轮廓，映得愈发清晰。
“陈队，技术科的人已经把画像传去各个卡口了，周边三公里的监控也在同步排查。”年轻警员小李拉开车门，将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递过来，“不过这一片老城区，监控死角太多，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线索。”
陈宇接过截图，快速扫了一眼。画面大多模糊不清，要么是背影，要么是被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的侧影，根本无法和手中的模拟画像做精准比对。他深吸一口气，将画像和截图一同塞进风衣内袋，抬眼望向不远处那栋戒备森严的科研大楼。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家隶属于市生物研究所的重点实验室，发生了一起疑似技术外泄事件。一名核心科研人员在整理实验数据时，发现自己电脑里的一份未公开的基因序列文档被人动过手脚，文档的访问记录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IP地址。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名科研人员回忆，昨天傍晚下班时，曾在实验室楼下的走廊里遇到过一个陌生男人。对方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神锐利的眼睛，当时他还以为是新来的保洁人员，并未在意。
接到报案后，陈宇第一时间带队赶到现场。技术科的同事对实验室的网络和设备进行了全面排查，发现那个陌生IP地址来自境外，而且经过了多层加密，想要追踪源头几乎不可能。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名科研人员记忆中的陌生男人。
为了尽可能还原嫌疑人的特征，陈宇特意请来了市局最擅长模拟画像的老周。在科研人员的细致描述下，老周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画出了嫌疑人的大致轮廓：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眉骨较高，右眼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不能只靠技术手段，”陈宇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们说道，“嫌疑人既然敢在科研机构附近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分成三组，以科研大楼为中心，对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商铺、居民区、停车场进行地毯式走访。重点询问有没有人见过画像上的人，尤其是最近三天内的行踪。”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三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陈宇带着小李，选择了科研机构东侧的一片老居民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楼与楼之间挤着各种小商铺，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开小饭馆的，还有一些杂货铺和便利店。两人从最靠近科研大楼的一家便利店开始，逐家询问。
大多数店主要么表示没见过画像上的人，要么就是记忆模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李有些着急，忍不住抱怨道：“陈队，这都快转完一圈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嫌疑人会不会早就离开这一片了？”
陈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坚定：“他既然问了科研人员关于实验室布局的问题，就说明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会轻易放弃。再找找看，说不定漏掉了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后，眼前出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店。商店的门面很小，门口摆着一个旧冰柜，里面放着各种饮料。店主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抽着烟。
陈宇走上前，拿出模拟画像，递到老大爷面前，轻声问道：“大爷，您好，我们是警察。想向您打听一下，最近几天，您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
老大爷接过画像，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陈宇和小李一番，才缓缓开口：“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陈宇和小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陈宇连忙追问道：“大爷，您仔细想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了？”
老大爷掐灭手中的烟，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三天前的下午吧。当时我正在店里整理货，他推门进来，买了一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他突然问我，知不知道旁边的科研机构怎么走。我跟他说，从这里出门右转，走个两百米就到了。他点了点头，又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一份这附近的地图。”
“地图？”陈宇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您给他了吗？”
“给了。”老大爷指了指店里货架上的一叠地图，“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城区地图，五块钱一份。他买了地图之后，又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还拿出笔在上面画了些什么。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的年轻人，不都用手机导航吗，怎么还买纸质地图。”
“他还问了别的吗？”小李在一旁补充道。
老大爷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他还问我，科研机构里面的布局复杂吗？有没有什么容易进出的侧门或者后门。我跟他说，我这辈子都没进去过那地方，听说里面管得可严了，到处都是摄像头。他听了之后，没再说什么，拿着地图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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