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我们俩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我的头发，也吹起他的衣角。西装外套上的雪松味，混杂着糖画的甜香味，萦绕在鼻尖，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上车吧。”沈知夏先一步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刚才的温存从未存在过。
我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沈知夏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来。车子缓缓驶离夜市，朝着我家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龙凤呈祥糖画，糖丝已经开始融化，沾在指尖，甜腻腻的。
沈知夏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只是眉宇间的那一丝柔和，却没有完全褪去。
我知道，这场因为爷爷而开始的假意温存，终有落幕的一天。
我也知道，我和沈知夏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也不是一次老宅之行就能化解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或许，就像爷爷说的那样，我们俩，还没有走到尽头。
或许，这棵老槐树，真的能替我们留住一些东西。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霓虹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沈知夏的脸上，明明灭灭。
“谢谢。”我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
他没看我，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很淡。
我推开车门，刚想下去，却被他叫住了。
“陈屿。”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下周……送药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西装外套还披在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楼道。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忍不住透过窗户往下看。
黑色的宾利还停在楼下，沈知夏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走。
路灯的光落在车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意。
或许，这个夜晚，并没有那么糟糕。
或许，有些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就像老槐树上的槐花香，看似消散了，却依旧萦绕在梁间，久久不散。
我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走过之后，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身后的夜色，温柔而绵长。
这样，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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