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好！”后厨传来响亮的应答。
叶建兵把东西仔细收好，感慨道：“今天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请客。”
“行啊，二哥。”叶蓁蓁眨眨眼，“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过来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鲜香扑鼻，还有两个清炒时蔬。
叶蓁蓁先给王丽华夹了块鱼肉：“二嫂，多吃点。医生说了，你现在正是补营养的时候。”
“诶，你们也吃……”
当叶蓁蓁和哥嫂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建房工地时，
远远就看见叶父正和几个帮工一起抬着粗大的房梁，汗水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粗布衫。
叶母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正缝着一件旧布改的小衣裳，针脚细密均匀。
“回来啦？”叶母看见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相迎。
她先仔细端详王丽华的脸色，见她比之前好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
“丽华，身子可好些了？医生怎么说？”
王丽华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妈，您别担心，医生说再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叶蓁蓁把东西放在临时搭的木板桌上，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工地：
“妈，杜衡呢？怎么没见他？”
叶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朝村口的方向望了望：
“上午你刚走没多久，村支书就领着两个穿军装的同志来找他。
说是部队上来的，看着挺着急，杜衡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跟着去了。”
叶蓁蓁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具体的，”叶母压低声音，
“我就听见一句什么‘紧急通知’，杜衡走的时候让我别担心，说晚点就回来。”
正在搬木料的叶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看那两位同志肩章上的星不少，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蓁蓁点点头，默默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
她特意取出那支崭新的手电筒，走到叶母面前：
“妈，这个手电筒是我给您和爸买的，还多配了一对电池。
以后夜里起来有个亮，你们走路干啥也方便点。”
叶母接过手电筒，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壳，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不是叫你别花这个冤枉钱吗......你们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
“妈，这钱花在你跟我爸身上，可一点也不冤枉。”
叶蓁蓁轻描淡写地带过，转头看了眼天色，
“杜衡走时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叶母摇摇头：“只说让我们先吃晚饭，不用等他。”
夕阳渐渐西沉，工地上的工人都已经收工回家。
叶蓁蓁帮着母亲把针线活收进小笸箩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村口的方向。
暮色渐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可杜衡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村头的小路上。
叶蓁蓁心不在焉地帮着准备晚饭，心里的不安随着渐深的夜色，一点一点弥漫开来。
直到他们吃完晚饭，叶蓁蓁在灶房帮叶母收拾碗筷，才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叶蓁蓁快步走出门，只见杜衡推着自行车站在月色下，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连脖颈都透着酒气。
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罐头。
“怎么喝这么多？”叶蓁蓁连忙上前扶住车把，闻到浓重的酒气，忍不住蹙眉。
杜衡不好意思地笑笑，声音比平时洪亮：“来了两个老战友，非要喝两杯......”
他说着从车上取下网兜，“这是给你们带的橘子罐头。”
叶母闻声出来，见状赶紧招呼：“快进屋歇会儿，我给你倒碗水。”
杜衡却摆摆手，目光扫了眼叶蓁蓁：“妈，不麻烦了，我这就接蓁蓁回去了。”
叶蓁蓁看他脚步还算稳当，但脸上的酡红骗不了人。
她转身对叶母说：“爸、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二哥二嫂，你们早点歇着。”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杜衡推着自行车，叶蓁蓁与他并排走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夜风拂面，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气息。
“今天部队来人，是调令的事？”叶蓁蓁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杜衡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嗯，调令下来了，比预期早了半个月。”
“被调去哪儿？”
“调去总部，继续做团长，但任务是训练新兵。”
杜衡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就是……有点儿远。得坐两天一夜的火车才能到。”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沉，两天一夜的火车，那该是多远的距离......
“训练新兵是重要任务。”她轻声说，“你没问题吗？”
“带新兵我在行，”杜衡侧过头，语气沉稳，
“以前在侦察团带兵的时候，我就是全团有名的神枪手。
训练新兵，最要紧的就是打好射击基础。”
叶蓁蓁沉默了片刻，夜风中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她知道杜衡的枪法确实了得，大姐给她说过，他以前用弹弓打麻雀都是百发百中。
杜衡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当然，”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促狭，
“你要是想我想得紧了，也可以随时来部队找我。我带你看看你男人是怎么带兵的。”
叶蓁蓁耳根一热，抬手就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谁要去找你！我忙着呢，要帮二哥盖房子，要照顾二嫂，还要在卫生院坐诊......”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衡就朗声笑起来。
“对对对......”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咱们叶医生可是个大忙人。”
笑过后，他突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叶蓁蓁的耳畔：
“可是......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话问得又轻又软，像片羽毛在她心上挠了一下。
叶蓁蓁别过脸去，夜色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杜衡直起身，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今天我都打听清楚了，现在总部那边条件不错。
听说家属院都是新盖的砖房，还带个小院。
等我过去安顿下来，就接你过去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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