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着。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林焱和陈景然从山长那儿回来,刚走到斋舍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启年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个大包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方运站在旁边,正帮他收拾东西。
林焱愣了一下:“启年,你这是……”
王启年抬起头,脸上的笑有点勉强:“林兄,陈兄,我……我得回去了。”
林焱心里咯噔一下:“回去?回哪儿?”
王启年说:“回扬州。家里来人了,说我爹病倒了,生意上没人管,让我回去帮忙。”
林焱愣住了。
陈景然也愣住了。
方运在旁边说:“他下午收到信,他爹病得挺重,得赶紧回去。”
林焱看着王启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启年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就是回去待一阵子。等我爹好了,我再回来。”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回去容易,再回来就难了。他爹要是病得重,他这回去,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三年后的乡试,还能不能赶上,都是两说。
林焱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帮他叠衣裳。
王启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林兄,”他说,“我走了之后,你们三个好好读书。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林焱点点头:“好。”
陈景然也走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运已经把包袱系好了,站起来,说:“东西都收齐了,你检查检查,看落下什么没有。”
王启年站起来,翻了翻包袱,点点头:“齐了。”
他抬起头,看看林焱,看看陈景然,看看方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咱们四个,能住一个屋,是缘分。”他说,“我虽然读书不如你们,但我真把你们当兄弟。”
林焱心里一酸,伸手拍拍他肩膀:“我们也把你当兄弟。”
陈景然点点头,难得开口:“一路保重。”
方运眼眶也红了,说:“早点回来。”
王启年使劲点头,然后背起包袱,推开门。
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着他们三个。
“林兄,陈兄,方兄,”他说,“保重!”
林焱、陈景然、方运说:“保重!”
王启年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那头。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沙沙响,凉飕飕的。
林焱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方运在旁边说:“他就这么走了。”
陈景然点点头:“嗯。”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屋里忽然空了好多。王启年那张床,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他那根紫竹洞箫。
林焱走过去,拿起那根箫,看了看,又放下。
方运说:“他会回来的吧?”
陈景然说:“会的。”
林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
王启年走后,斋舍里安静了许多。
以前他在的时候,屋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他话多,爱说爱笑,有事没事就拉着他们闲聊。有时候还从家里带好吃的,分给他们吃。他走了之后,屋里忽然就冷清了。
林焱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一抬头,看见王启年那张空床,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但日子还得过。集训还在继续,功课还在继续。每天还是卯时起,午时歇,未时起,酉时歇。每天还是经义、策论、山长小灶,轮着来。
林焱和陈景然,比以前更用功了。
方运也拼了。他虽然不参加今年的会试,但他要参加三年后的乡试。王启年这一走,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读书比以前更狠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熄了灯还在背书。
有一回,林焱半夜醒来,看见方运床上还亮着灯。他爬起来一看,方运正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看书。
“方兄?”林焱叫了一声。
方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林焱说:“你怎么还不睡?”
方运摇摇头:“睡不着。再看一会儿。”
林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方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兄,你说,我能中吗?”
林焱愣了一下,看着他。
方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定要中,不然怎么对得起她?”
林焱听着,心里有点酸。
他想起方运那个家,西街最里头,贴着城墙根,一片低矮的泥坯房。他娘就一个人,天天给人洗衣服,手都洗烂了,就为了供儿子读书。
林焱拍拍他肩膀,说:“你能中的。”
方运抬起头,看着他。
林焱说:“你比谁都刻苦。三年后,你一定能中。”
方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有点苦,但眼睛里有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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