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府的书房,窗子关得严严实实。
外头天早就黑了,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光透不进来。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墙上那些字画影影绰绰的。泰王李承泽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报,脸色不太好看。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往常看着挺随和一个人,这会儿却冷着脸,那双眼睛像冬日里的冰碴子,看什么都带刺。
赵谋士站在下首,垂着手,大气不敢出。他跟着泰王好几年了,知道这位主子越是安静,心里头越是有火。
泰王看完了密报,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太子又召见林焱了。”
赵谋士心里一紧,小心地说:“王爷,林焱是太子一母同胞亲妹妹的准驸马,召见,也是常理。”
“常理?”泰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上回召见,这回又召见。每回都密谈大半个时辰,谈什么?谈诗?谈文?”他顿了顿,“还是谈别的?”
赵谋士不敢接话。
泰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一闪一闪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孤这个兄长,手段不差。林焱刚中探花,他就急着拉拢。又是升他爹的官,又是亲自召见,摆明了要把人拉过去。”
赵谋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王爷,林焱现在是安宁公主的准驸马,跟太子走得近是自然的。”
泰王转过身,看着他:“他天天在翰林院,跟那些清流混在一起。那些清流,最会写文章。今天写一篇,明天写一篇,写来写去,人心就变了。”
赵谋士低着头,没敢接话。
泰王回到书案后头坐下,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赵谋士:“之前会试安排的事没成,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这回,不能再出岔子。”
赵谋士连忙说:“王爷放心,这回小的亲自盯着。”
泰王点点头,又说:“林焱这人,文章写得好,诗也写得好,名声在外。硬来不行,得换个法子。”
赵谋士想了想,说:“王爷的意思是?”
泰王冷笑了一声:“他名声好,就坏他的名声。读书人最怕什么?最怕名声臭了。只要他在士林里坏了名声,就算他是驸马,也翻不了身。”
赵谋士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王爷高明。小的这就去安排。”
泰王摆摆手:“不急。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办?”
赵谋士想了想,说:“小的可以找人写几篇文章,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就说他在翰林院不把同僚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准驸马,谁都看不起。这些文章,不用署名,让人抄了在茶楼酒肆里传。读书人爱听这些,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泰王听了,点点头:“这法子不错。翰林院那边呢?也得有动静。”
赵谋士说:“翰林院那边,小的也安排了人。小的让人递几句话过去,就说林焱仗着准驸马的身份,不把同僚放在眼里。这话传开了,他在翰林院就不好待了。”
泰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光这些还不够。他名声在外,不是一两篇文章能毁掉的。得下点功夫。”
赵谋士愣了一下,小心地问:“王爷的意思是?”
泰王说:“找几个会写文章的人,写几篇好的。不要骂他,要捧他。把他捧得高高的,越高越好。捧到天上,再摔下来,那才疼。”
赵谋士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王爷是说,先把他捧起来,再让人说他名不副实?”
泰王笑了:“你总算开窍了。对,先捧,再摔。捧的时候,让人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摔的时候,就有人说他其实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运气好。这一来一去,他的名声就完了。”
赵谋士连连点头,说:“王爷高明。小的这就去安排。”
泰王摆摆手,又说:“还有,让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知道。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报上来。”
赵谋士说:“小的明白。这就安排人手。”
泰王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还是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林焱,你要是乖乖待在翰林院,不掺和那些事,孤也不会动你。可你偏偏要往太子那边靠,那就别怪孤了。”
赵谋士站在后头,听着这话,心里头有点发凉。他知道,泰王这是铁了心要对付林焱了。
泰王转过身,看着他:“去吧。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查出来。”
赵谋士应了一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泰王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冷的,像冬日里的风。
“林焱啊林焱,孤倒要看看,你这个探花,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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