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进了福境之后怎么个搞法。”
“怎么赚钱就怎么搞。”
“那是大方向，具体细节不得琢磨琢磨？”
齐鸣放下杯子，拿筷子夹了片卤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我这两天在南明岛那边转了转，碰见了不少熟人。”
陈九川眉头一挑，齐鸣嘴巴里的熟人都不用想，以他这个德行，熟人基本上都是有仇的。
“我先说些我搜集到的情报，具体细节我俩先琢磨琢磨回头在跟林胖子商量，萧姑娘应该不管这些事儿吧？”
齐鸣略微沉吟问道。
陈九川点点头，林胜负心细，有些事情他们两个不一定能完全考虑到，至于萧乱云，虽然人家也不蠢，但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动脑筋。
“云锦宗的沈大小姐带着她那个闷葫芦师弟，好像是叫陆青，这两人算是观水那边的一对金童玉女了，虽然单个拎出来不算什么，但坏就坏在云锦宗那一家之传，两人配合起来也是极为扎手的点子。”
“还有呢？”
“白鹿洞书院来了三个，领头的叫谢无涯，挺邪乎的一个人。。”
“太上道也来了人，不过没打照面，我只远远看见一道白光落在岛上，扎进林子里就没影了。”
陈九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齐鸣说的这些他一个都不知道，当然齐鸣也知道陈九川这一点，所以多了一嘴。
“太上道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门派，这帮道士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还有北疆的几个大宗，风雷堡和天策府都派人来了。天策府来的是他们府主的嫡传弟子，叫尉迟锐，前阵子破境，五境枪修。”
陈九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你那边有没有打听到福境里面的情况？”
陈九川问道：“比如地形，范围，有没有什么禁忌之类的。”
“打听了，但能打听到的不多。”
齐鸣摇了摇头，“只知道福境面积相当于南朝大小，分为五个区域，东西南北中，各有一个信物。”
齐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入口只有两个，所以所有人都从那进去，一开始肯定会挤在一起。以我对这帮人的了解，哪怕是人妖两族的大事也不会毫无私心，面子上大义凛然，背地里肯定是想偷偷摸摸占好处为先。”
陈九川忽然坏笑一下：“那就别急着进去，信物什么的拿了反而烫手，我们进去后从边上慢慢摸到南边...”
......
齐鸣一下就懂了陈九川的意思，啧啧道：“你不当剑修，不入我宁清剑宗真是一大损失！”
两人又喝了两壶酒，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齐鸣结了账，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街上已经点起了灯火，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回到客栈，林胜负正坐在花园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大盘酱牛肉和几个馒头，吃得不亦乐乎。看见陈九川和齐鸣回来，他抬起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嘴里塞满了东西，一个字也没听清。
两人走过去坐下，林胜负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丢给陈九川：“尝尝，北边酿的酒，跟这边的酒不是一个路数。”
“好哇，林胖子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我找你要这么多回你都不给！”
齐鸣瞪大眼睛一脸气愤。
“你平时少偷着喝了？”
林胜负斜了齐鸣一眼。
齐鸣不仅没有被当场拆穿的尴尬，反而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那能一样吗？你给归你给，我偷归我偷，这是一回事吗？再说了，我宁清剑宗出身的，那能叫偷吗？”
陈九川懒得听齐鸣瞎扯，把刚才他们两人的计划说给林胜负听。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有十双翅膀都飞不出来。”
林胜负皱着眉头听完陈九川的计划直接反驳。
“虽然分了五个区域，但好歹面积有那么大，而且人肯定都集中在信物所在之地，我们围着圈边打援，到时候光明正大做生意也好，明抢暗偷也好，反正打完就换个地方，就算有人追杀也追不了多远的。”
陈九川搓着下巴，他们这四个人中，就属他和林胜负最缺钱。
林胜负虽然背后有一尊仙人撑腰，但奈何势单力薄，远远比不上齐鸣这种背靠数一数二有钱的大剑宗的嫡传弟子。
而他就更不用说了，从小穷到大，虽说现在发达了一点，可几千两银子，就算林胜负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不知道多有钱的萧乱云了。
萧乱云这姑娘，虽然平日里开销不大，基本上全花在吃喝上了，但从那为了一口吃的甩手丢出几百两银子间的豪气也知道这姑娘身上肯定有不少钱。
但说归说，像齐鸣这类人谁又会嫌弃自己身上钱多呢？
尤其是他这样的剑修，更是一等一的销金窟，不说修炼一事，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得吃掉不少天才地宝，每年光是花在本命飞剑上的银子就是一笔天价数字，更别说一名剑修，肯定不止一把本命飞剑，还有其他佩剑也需花银子供养。
所以世外的练气士，不仅不像世人眼中的视金钱如粪土，反而更会生财有道，开源节流。
就像世俗中很多大商会背后都有世外势力的影子，更有甚者直接在世俗中做起生意，例如在世俗中开赌场，以世外珍稀食材为噱头开酒楼，反正是哪门子生意赚钱就做哪门。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仙家势力丢了底线，做了些丧天良的勾当，卖人卖地，操纵小国国运致使一国国祚断绝的事例也不是没有。
所以就有匡扶正道一说，至于背地里这些“被匡扶”的仙家门派的资源如何划分，又是另外一门学问了。
宁清剑宗其实就是看破了这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本质，所以干脆以剑修脾气懒得遮掩，我就是偷了抢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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