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世界虽然停止了倒带，但并未完全恢复正常。空气中充满了如同老旧电视机雪花屏般的噪点，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道被管理员撕开的巨大裂缝，正因为程序的卡顿而变得忽明忽暗，边缘处流淌着混乱的数据流。
“机会。”
司马烬盯着那道不稳定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陷阱被触发时的精光，“回档程序的强制崩溃，让这个世界的防火墙降到了最低点。”
他松开苏青檀的手，掌心中的鲜血已经干涸，化作一种奇异的黑色纹路，仿佛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你要去哪？”苏青檀虽然痛楚稍减，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司马烬身上那股决绝的气息。
“礼尚往来。”司马烬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涌动着名为“原初之墨”的力量，此刻这股力量正与天空中那道裂缝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既然他能随意修改我们的世界，甚至想删档重来，那我也该去他的‘老巢’做做客了。”
“不行！太危险了！”苏子羽提着剑冲上来，神色焦急，“那是‘天道’所在之地，凡人之躯怎么可能……”
“他不是天道，他只是个狂妄的‘操作员’。”司马烬冷笑一声，打断了苏子羽的话，“而且，我的力量与他的系统同源。现在的裂缝，就是一条双向通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着，我要灵魂出窍，利用体内的墨渍作为导引，逆流而上入侵他的后台。我的肉身会失去所有意识，若是此时有任何变故……”
“俺拿命给你顶着！”王大锤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虽然机甲已经报废，但他手中的陌刀依旧寒光凛冽，“谁想碰司马先生一根指头，先问问俺这把刀！”
“我会用国运大阵护住你的心脉。”苏子羽沉声道，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一道柔和的金色屏障缓缓升起，将司马烬笼罩其中。
苏青檀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用那只虽然疼痛但已不再颤抖的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刃，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四周虚空，显然已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拜托了。”
司马烬不再犹豫，盘膝坐下。他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繁复的手印。
“阎罗天子殿，开！”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瞬间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并没有在这个世界停留，而是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黑龙，笔直地撞入了天空中那道充满噪点的裂缝之中！
……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司马烬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滴墨水，在一根充满了光怪陆离色彩的管道中飞速穿梭。周围不再是云层和空气，而是无数飞掠而过的画面片段——有清河县的集市，有京城的繁华，甚至有他小时候读书的私塾。
这些画面像是一条条被剪辑好的胶卷，毫无感情地排列在两侧。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世界真相吗？”
司马烬的意识在飞掠中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他穿过了名为“大气层”的数据网，撕裂了名为“法则”的防火墙。那股源自阎罗天子殿的“原初之墨”，就像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病毒，一路绿灯，势如破竹。
“警告！非法入侵！警告！未知数据流正在上传！”
耳边传来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但司马烬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加速冲刺。
“给我……破！”
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眼前的光怪陆离骤然破碎。
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司马烬感觉脚踏实地。
他缓缓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瞳孔微缩。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神殿，没有祥云缭绕的仙境，更没有端坐云端的神明。
这是一间巨大、冰冷、且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房间。
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四周的墙壁由无数面巨大的显示屏组成，每一块屏幕上都实时监控着那个古代世界的不同角落——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甚至能看到太和殿广场上，苏青檀等人正紧张守护着他肉身的画面。
地面上散乱地堆放着各种粗大的黑色缆线，像是一条条死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机房特有的干燥与焦糊味。
这就所谓的“天界”？这就是所谓的“高维”？
简直荒谬得令人发笑。
“该死！该死！为什么回档程序会被卡死？那个‘痛苦’标记到底是什么鬼代码？！”
一阵气急败坏的骂声从前方传来。
司马烬循声望去，只见在大厅中央，有一个悬浮的半圆形操作台。一个穿着奇怪银色紧身衣的人影正背对着他，疯狂地敲击着面前虚空中的全息键盘。
那人的背影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完全没有之前在那张巨脸上的威严感。
“必须马上申请格式化！哪怕违规也要……”
那个身影一边咒骂一边操作，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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