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七点多，陆明羽带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又来了栖园。
顾洲刚把碗洗了，正瘫在沙发上揉腰，秦渊正走过去给陆明羽开门。
阿灵飘在顾洲身后，试图帮顾洲捏捏肩膀，结果按的跟挠痒痒似的，把顾洲给按笑了。
“来了？”顾洲抬头看见陆明羽进门，挪了挪位置，“坐。”
陆明羽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眼镜，“资料都拿到了，比中午说的详细。”
吴大爷从后院溜达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水壶，“哟，陆医生动作够快的。”
“人命关天，不敢耽搁。”陆明羽说。
秦渊也跟着坐在顾洲旁边，看向文件袋，“具体什么情况？”
陆明羽打开袋子，抽出几份资料分给大家。
顾洲接过他那份，翻开来第一页就是一张合影。
四个年轻人站在一个风景极好的山顶，笑得一脸灿烂。
中间那个男生个头挺高，长得白净，应该就是周子轩。旁边两女一男，看着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周启明，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家底厚实。”陆明羽开始介绍，“他儿子周子轩，今年大三，在邻省读书。一周前和这三个同学王涛、李沁、陈璐，说要去松岗村玩，顺便到附近的鬼哭岭露营。”
顾洲边听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作死啊，哪儿邪乎往哪儿钻。”
秦渊瞥了他一眼，“你当初买栖园，去地下室的时候，不也是挺勇的吗？”
顾洲被他怼的一噎，“我那能一样吗？我是……是生活所迫！外加一点点必要的好奇心！”
吴大爷嘿嘿笑了两声，“小顾啊，你这双标玩得挺溜。”
秦渊没接话，嘴角扬了扬，顾洲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陆明羽等他们闹完，再接着说开口。
“松岗村那边的人劝过他们，说鬼哭岭不能去，老一辈都说那地方不干净。几个年轻人不信邪，说要去露营，结果进了山就再没出来。”
吴大爷翻看资料，咂咂嘴，“村里人去找过没？”
“找过。”陆明羽点头，“周启明花钱请了当地几十号人，把鬼哭岭前后搜了三遍。别说人了，连他们带去的帐篷背包都没找到。四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顾洲皱起眉头。
“没有。”陆明羽摇头，“搜山的人说，那山里静得吓人，连鸟叫都听不见。他们在里面转了整天，别说大活人了，连一根骨头都没找到。”
顾洲往后一靠，抓了抓头发，“这事儿听起来就麻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最棘手了。”
“这钱也不好拿啊。”吴大爷把资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老板开价是高，可这活儿……啧，恐怕又得玩命了。”
陆明羽点了点头，“但现在也不光是钱的问题。四个孩子的家长都在等消息，周启明这几天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他说只要能找到人，哪怕……哪怕只是确认下落，报酬都照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洲看看秦渊，又看看吴大爷，“那咱们……接？”
“你说呢？”秦渊把问题又抛回来。
顾洲和吴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活儿真烫手”和“但这钱真他妈多”的复杂情绪。
“我觉得咱们接吧。”顾洲坐直身子，“先不说钱不钱的，四个年轻人，最大的也才二十二岁。要是真困在什么地方，咱们不去，他们可能就真的没指望了。”
吴大爷叹了口气，“小顾啊，你这心软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改啥啊。”顾洲嘿嘿一笑，“再说了，咱们现在不就是专业干这个的嘛，人家都找到咱们了，咱们不也得对得起这个名头。”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秦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得嘞。”顾洲一拍大腿，“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陆明羽又看了眼几个年轻人的合影，“多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那就明天一早。”顾洲说完，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秦渊，“对了秦大佬，你说要不咱们把栖园想办法收拾收拾，吴大爷和陆医生要是乐意，搬过来一起住算了，省得来回跑，商量事儿也方便。”
“你想让他们住进来？”
“不行吗？”顾洲眨眨眼，“人多热闹啊。而且吴大爷总住他那小破门卫房，陆医生家离得又远。”
吴大爷乐了，“哟，小顾还会心疼人了？”
“我这是为团队建设考虑！”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想把那间次卧打开？”
话题转得太快，顾洲愣了一下，“啊？我就是觉得……那房间一直锁着怪别扭的。咱们住进来这么久，就那扇门没开过，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渊的视线落在茶几的资料上，又移开，最后看向窗外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等这次回来吧。”
“等会来就告诉我？”顾洲追问。
“等回来再说。”
行吧。顾洲在心里叹了口气，秦大佬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洲拍拍手，把话题拉回来，“明天一大早出发去松岗村。吴大爷，陆医生，你们今晚要不就住这儿？省得明天还要集合。”
陆明羽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回去拿点东西。”
“得嘞，那老头我就回去拿几件换洗衣裳。”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陆明羽开车回去取行李，吴大爷也溜达着回门卫收拾东西。
客厅里又剩下顾洲和秦渊两个人。
顾洲重新瘫回沙发，盯着天花板，“秦渊，你说那四个学生还活着吗？”
“不知道。”秦渊实话实说。
“我希望他们还活着。”顾洲轻声说，“虽然资料上说失踪一个礼拜了，但……万一呢？万一他们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救呢？”
秦渊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总是往好的方面想。”
“那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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