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的风像冰冷的刀片,切割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耳边是轮胎与路面持续不断的嘶鸣,混杂着链条高速运转的金属颤音。视野在高速中变得模糊,只有前方的道路和对手的背影是清晰的。
箱根的白色阵型在下坡时显露出另一种面貌——不再是稳如磐石的城墙,而是六把出鞘的利刃,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切开空气与坡度。
他们没有减速,反而像是在拥抱重力。福富寿一的身体压得极低,手臂伸直如同滑雪选手,整个人与战车融为一体。那种姿态传递出的不是谨慎,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仿佛下坡不是挑战,而是他早已驯服的领域。
“他们提速了。”金城真护的声音在风噪中依旧沉稳,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压力。
不需要码表,每个资深车手都能通过风声的变化、身体感受到的风压、甚至呼吸的节奏来判断速度的提升。这是一种刻在肌肉里的感知,比任何数字都更直接。
凪诚士郎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白色阵型的微妙变化上。
福富寿一的肩膀线条比上坡时松弛了约百分之五——这不是疲惫,而是将力量从对抗重力转为驾驭速度的调整;荒北靖友的位置从右翼后撤了半个车身,这是清道夫在下坡时的标准防守位,既能看到后方全局,又能随时前插拦截;东堂尽八……他的骑行姿态最特别,身体随着弯道自然摆动,像在顺着一条看不见的波浪滑行。
“不是筛选,”凪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是‘驯化’。”
“驯化?”今泉俊辅侧目。
“他们在用速度建立规则。”凪的目光锁定福富的背影,“跟得上这个速度,你才有资格继续这场比赛。跟不上,你就自动出局。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王者在划定竞技场的边界。”
他的判断基于一种更原始的感知——就像在甲子园,当王牌投手站上投手丘,用连续三个好球三振对方第四棒时,那种无声的宣告:这片场地,我说了算。
箱根此刻就在做同样的事。
前方的弯道是一个复合右弯,接一个短直道,再接一个更急的左弯。凪的脑海中,青道高中棒球场的外野围栏、甲子园本垒打墙的弧度、甚至练习时用来模拟风向的鼓风机数据,在这一刻全部融入了对眼前弯道的预判。
不是计算,是直觉的融合。
“他们会在第二个左弯出手。”凪忽然说。
“什么?”今泉看向前方,第一个右弯才刚刚入弯。
“福富前辈的视线,在入弯前向左侧路面扫了三次。”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在找东西——不是找最佳路线,是在确认某个‘标记点’。荒北前辈的右手在车把上调整了两次握姿,这是他在复杂地形前的小习惯。东堂前辈……”
凪顿了顿,东堂的骑行姿态几乎没有破绽,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凪说,“在上一个直道,他的呼气长度比吸气长零点三秒。那是他在调整心肺,为某个需要屏息凝神的动作做准备。”
这些都是微不可察的信号,但在“镜像核心”的观察下,它们连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箱根准备在接下来的弯道群,进行一次精密的、配合默契的团队动作。
“我们怎么应对?”金城问。他没有质疑凪的判断——关东大赛以来,这个一年级用无数次精准的洞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凪沉默了两秒。脑海中,棒球比赛中面对满垒危机的画面闪过:捕手的手势、内野手的站位调整、外野手微妙的后撤……那是团队防守的精密舞蹈。
“我们不拆阵型。”凪做出了决定,“但我们要‘变形’。”
“变形?”
“箱根的团队动作一定是基于‘对手会保持标准队形’这个前提设计的。”凪快速解释,“如果我们突然改变队形的‘形状’,他们的配合就会出现零点几秒的延迟——那是我们的机会。”
他不需要解释具体怎么变形。经过地狱特训和关东大赛的磨合,总北的六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去理解这种模糊的指令。
第一个右弯,箱根的白色阵型以教科书般的整齐切入。六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一个整体,倾斜的角度、入弯的时机、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几乎同步。
总北的蓝色阵型紧随其后,但在入弯的瞬间——
“散!”
凪没有喊出声,只是一个手势。
六辆蓝色战车如同被风吹散的花瓣,瞬间改变了相对位置。原本标准的箭头队形,在弯道中变成了一个松散的、不规则的“扇形”。凪和金城在最内侧,今泉和鸣子在中路略偏外,卷岛和小野田在最外侧。
这个变形极其突然,而且完全违背下坡团队骑行的常规。解说台上传来困惑的声音:“总北的阵型……散了?这是失误吗?”
不是失误。
因为就在总北变形的下一秒,箱根的白色阵型在出弯的短直道上,执行了那个预谋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从运动诸天开始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从运动诸天开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