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
空忍基地上空,那层超大型防御结界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基地乃至周边数里的重要设施笼罩其中。
结界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尽数阻隔在外。
雨水顺着结界的外壁汇聚成一道道水流,如同无数条透明的水龙,蜿蜒而下,最终汇入基地周围开辟的排水渠道,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
结界之内,是相对安宁的世界。
基地的建筑群在雨中静默矗立,灯光从无数窗口中透出,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温暖而坚定。
街道上偶有身着治安部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防水靴踏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但这份安宁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两天了。
会议室内。
日向千雪独自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多久。
她面前摊开着几份竹中重治刚刚呈上来的紧急报告,字迹工整,数据详实,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着空忍辖下各治安所这两日来的忙碌与压力。
但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那双纯净如雪的白眼,此刻正透过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穿过结界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投向窗外那灰暗到近乎绝望的天空。
大雨如瀑。
从千山离开空忍不久后,就开始下雨了,很快这场雨就从最初的暴雨升级为更加狂暴的、仿佛天穹崩塌般的倾盆之势。
雨势最猛烈时,能见度不足十米,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而今天,雨势虽然稍有减弱,却依旧磅礴。
日向千雪的白眼能够清晰地看到,结界之外的世界正在被这场大雨疯狂地蹂躏。
远处,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山坡上冲刷下来的泥石流,如同巨兽的爪痕,在翠绿的山体上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褐色伤口。
更远处,那条平日里蜿蜒如带的河流,此刻已膨胀成一头失控的黄色巨龙,咆哮着冲毁了两岸的田地,吞噬了低洼处的几处村落——好在,那些村落的民众,在雨势初现端倪的第一时间,便被治安所的人紧急转移了。
这是千山战斗余波造成的。
日向千雪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太清楚这场异常的、覆盖了整片沿海区域的、持续两天两夜的磅礴大雨,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天象。
那是两位踏入六道领域的至强者,在大海深处全力交战后引发的、足以扭曲气候、改变天地的恐怖余波。
查克拉的对撞,能量的湮灭,规则的碰撞......当这些超越凡人理解的伟力在那片遥远的海域爆发时,引发的连锁反应,便以这种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向整个忍界宣告着那场决战的惨烈与浩瀚。
“千山......”
她的丈夫,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比生命更重要的羁绊。
此刻正在那片不知多远的、被风暴与巨浪吞噬的海域,与那个传说中的、集齐了九大尾兽、踏入了六道仙人领域的宇智波斑,进行着足以决定忍界命运的战斗。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
隔着坚不可摧的结界。
隔着连绵不绝的雨幕。
隔着无法跨越的实力鸿沟。
日向千雪的嘴角,抿成了一条倔强而苦涩的线。
骄傲如她。
日向分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查克拉控制力精细入微,白眼洞察力明察秋毫,战斗天赋惊艳绝伦。
从小到大,她从未在任何挑战面前退缩过。
即便是在被烙上那该死的笼中鸟咒印、对宗家恨之入骨的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她也从未放弃过抗争的念头。
直到后来遇到千山,两人从合作,再到相知相爱,自己成为空忍名副其实的“第二首领”......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与他并肩,共同面对任何风雨。
然而,当真正的、超越凡人极限的风暴来临时,她才如此清醒地、如此残酷地意识到——
在那片战场上,在那只是“余波”便能引发天象剧变、足以让普通上忍瞬间灰飞烟灭的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不是不甘。
而是更深的、更令人窒息的无力。
她就只能坐在这里。
看护好空忍。
守住他们共同的家。
然后......等待。
.....
日向千雪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
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
那双白皙纤细、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
她的坐姿依旧笔直。
她的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幕。
但她眉眼间那两道因连日担忧而愈发深刻的皱纹,却如同刀刻斧凿般,怎么也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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