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现在的你,为何要害怕停下来?停下来,不是退缩,不是放弃。是积蓄,是沉淀,是为了走得更远。”
云昭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下界,自己重伤濒死、修为尽废时,也曾在某个雨夜,对着漆黑的天空问过同样的问题:还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
那时,他身边空无一人。
而现在……
他看着苏沐瑶,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份跨越了时光与境遇、从未改变过的信任与理解。
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动了几分。
“你说得对。”他声音有些低哑,“是我……太着急了。”
苏沐瑶微微摇头:“不是你太着急,是你背负得太多了。”她没有追问那些“背负”具体是什么——下界的过往,璇玑与蓝蝶的羁绊,北荒的使命,天隙的危机,钥匙的谜团……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但你不需要一个人背负所有。至少现在,你身边还有……我。”
最后那个字,她说得很轻,却无比清晰。
云昭心头一震,看着苏沐瑶。她也正看着他,目光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更多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历经生死考验后的坦然与坚定。
石室内很安静。风沙声似乎也远去了。
“好。”云昭轻声应道,声音里卸下了许多沉重,“那我们就先停下来,好好休息,好好疗伤。等恢复了,再一起去葬星海。”
苏沐瑶唇角微微弯起,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星钥残片的银辉依旧温润,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这片荒凉戈壁深处的狭小石室中。
夜还很长,风沙依旧呜咽。
但此刻,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有光,有温暖,也有久违的安宁。
——
翌日。
戈壁的晨光透过裂隙缝隙,在石室地面洒落几道细长的灰白光斑。风沙比夜晚小了许多,空气依旧干冷,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澄澈。
云昭从深层次调息中醒来。一夜无梦,虽未完全恢复,但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与紧绷感,已消退了大半。他内视己身,源初道种上的裂痕依然醒目,但至少不再恶化;经脉中也有了丝丝缕缕的力量缓缓流转。
掌心那枚琉璃心火光点,依旧黯淡,但似乎比昨夜多了一丝极微弱的光泽。
“恢复了些许。”苏沐瑶的声音从旁传来。她比他更早收功,此刻正坐在一旁,以一块湿润的丝帕仔细擦拭古琴琴身,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慰并肩作战的挚友。
“你呢?”云昭问。
“七成。”苏沐瑶言简意赅,放下丝帕,看向他,“今日可以尝试以星钥为引,为琉璃心火补充些许星源之力。此戈壁虽荒凉,但夜间阴寒之气可转化,白日亦有微弱日曜之力散逸,若能聚拢,聊胜于无。”
云昭点头。他取出星钥残片,银辉依旧,但似乎也因前日消耗而略显黯淡。他将残片贴近掌心的琉璃心火光点,闭目凝神,尝试引导其中星源之力缓缓渡入。
苏沐瑶则取出几枚寻常灵石,以玲珑塔残存之力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阵势虽粗陋,却能勉强将周围稀薄的灵气与日曜之力聚拢过来,供云昭取用。
时间在枯燥却平和的疗伤中流逝。
正午时分,云昭忽然睁开眼。
“有人。”他低声道。
苏沐瑶也同时停下琴弦轻拨的动作。她的音律感知同样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异样波动——不是凶兽,不是魔物,而是……修士?而且不止一道。
“距离尚远,约莫二十里外,正朝这个方向移动。”苏沐瑶凝神感应,“气息驳杂,没有天音阁或凌霄宗的标识。可能是戈壁中的散修,或是其他势力的人。”
云昭迅速收起星钥与琉璃心火,将自身气息压至极低。苏沐瑶也收敛玲珑塔波动,古琴隐入袖中。
两人移至裂隙深处阴影中,屏息凝神。
片刻后,天边出现几个黑点,迅速放大。那是三道流光,两前一后,呈追逐之势。
“是散修,在逃命。”云昭目力更锐,看清前方两道流光中的人影——皆是衣衫褴褛、面带惊惶的中年修士,修为不过真神初期,浑身是伤,拼命朝戈壁深处飞遁。后方紧追的那道流光,则散发出真神中期巅峰的阴冷气息,速度更快,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是凌霄宗的功法气息。”苏沐瑶忽然传音,语气微冷,“虽然刻意收敛,但那人的遁光轨迹,与萧逸风同出一脉。”
云昭眼神一凛。又是凌霄宗?萧桓的人?
前方逃命的两人显然已至强弩之末。其中一人回头瞥见追兵逼近,绝望地嘶吼一声,竟调转身形,主动朝追兵扑去,似乎要为同伴争取逃跑时间。
“王兄!不可!”另一人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快走!回宗门报信!”那姓王的修士决绝地祭出本命法宝——一面残破铜镜,爆发出最后的灵力波动,要与追兵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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