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黎明,寂静而苍凉。
灰白的天光从裂隙边缘渗入,将石室染成一片暧昧的淡青色。周德还在沉睡,呼吸沉重而绵长,连日逃亡的疲惫终于在这短暂的庇护所中得到释放。他的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想来梦中仍在被追杀。
苏沐瑶依旧保持着入定的姿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玲珑道韵。琴弦无声自鸣,每一次微颤都像是呼吸,与她体内灵力的流转同频共振。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比前日平稳许多。眉心那道玲珑塔虚影,塔身上的裂痕明显缩小了一圈,九天玲珑塔,果然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云昭收回目光,继续凝视掌心的琉璃心火光点。
一夜的温养,这枚救了他们无数次的本源精华,依旧黯淡如萤火。他能感觉到它内部的渴望——对星源之力的渴望,对混沌灵气的渴望,对任何一种与它本质相近的高等能量的渴望。它就像一株枯萎的仙草,急需甘露浇灌。
可这荒凉的戈壁,哪里来的甘露?
云昭轻叹一声,正欲将光点收回体内继续温养,心口处,沉寂许久的幽冥神棺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试探性的……脉动。
不是对外部道痕的渴望,也不是对危机的应激反应,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唤醒了记忆的、带着些许惘然的悸动。
云昭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心口。衣襟之下,那道印记依旧如沉睡的疤痕,没有任何异样。但那一丝脉动,真实不虚。
“你在看什么?”苏沐瑶的声音响起,带着初醒时特有的微哑。
云昭抬眼。苏沐瑶已收功起身,正将古琴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琴本就该栖息在她指尖。
“没什么。”云昭收回目光,将光点纳入掌心,“只是觉得这印记,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些。”
“从沼泽出来后?”苏沐瑶问。
“不。”云昭回想那种感觉,“是方才。周德提到萧桓与深渊密会时,它……颤动了一下。”
苏沐瑶眸光微凝。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云昭,等他自己继续说。
云昭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在想,幽冥神棺的来历,或许比我们推测的更复杂。它既有秩序侧的终结意蕴,又能与归墟碎片共存,如今还对深渊相关的情报产生反应……它到底是什么,连我自己也越来越看不清。”
“看不清,就慢慢看。”苏沐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真相也是一点一点拼凑的。当年在下界,你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
云昭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你总是有理。”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苏沐瑶不接他的调侃,转身走向仍在沉睡的周德,“此人醒来后,须得问清凌霄宗内可联络之人。若能将萧桓通敌的证据递到凌霄宗掌教或太上长老案前,即便不能立刻扳倒他,也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云昭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周德是被梦中的追杀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喘着粗气。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看清面前是苏沐瑶清冷的容颜与云昭沉静的目光,他愣了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人失态……小人该死……”他语无伦次,浑身颤抖。
“起来。”云昭声音平淡,“不必动不动就跪。回答我几个问题。”
周德连忙起身,垂手而立,恭谨得像面见宗门长老。
“凌霄宗内,你可有信得过的、且地位足以接触高层的人物?”云昭开门见山。
周德怔了怔,认真思索片刻,迟疑道:“小人……小人只是外门执事,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最高层,也就是分管外门杂务的赵长老。但赵长老为人圆滑,与萧桓长老素无往来,恐怕不敢贸然得罪……”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人在外门时,曾听闻掌教座下三弟子、‘玉衡峰’首座洛长青洛真人,似乎对萧桓长老近年专横跋扈、大肆安插亲信之举颇为不满。只是洛真人常年闭关参悟凌霄十三剑最后一式,很少过问宗门事务,小人也只闻其名,未曾得见。”
洛长青。
云昭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看向苏沐瑶。
苏沐瑶微微颔首:“此人我有所耳闻。凌霄宗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天资卓绝,三百岁不到便臻至真神巅峰,据说是凌霄宗数千年来最有希望冲击天神境的苗子之一。她为人清正,不喜结党,在宗门内声望颇高。若她肯出面,萧桓必然忌惮。”
“只是,”她顿了顿,“以我们现在的身份与处境,想见到洛长青,难。”
云昭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他们一个是天音阁客卿,一个是天音阁阁主亲传,贸然去凌霄宗指证对方实权长老,不仅越界,更可能引发两宗摩擦,正中萧桓下怀。
“此事需从长计议。”云昭道,“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然后去葬星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幽冥刧:玉棺少年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幽冥刧:玉棺少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