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异动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但浪花过后,湖面并没有恢复平静,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压抑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可越是如此,反而越要沉住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音阁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备战状态。
——
每日清晨,听潮峰顶的钟声会比往常早半个时辰响起。那是静仪师叔亲自敲的钟,为的是让弟子们有更多时间修炼。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神棺世界中,星衍老祖带着几名阵道天赋较好的弟子,日夜不停地推演着归墟封印的阵图。那些阵图太过古老,太过复杂,即便以他的阵道造诣,也常常陷入困境。
“这里,还有这里。”星衍老祖指着阵图上两处模糊的纹路,眉头紧皱,“这两道禁制,与渊寂的本源相连。若不能同时切断,封印就无法加固。”
身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老祖,那怎么办?”
星衍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等主上突破。”
弟子一怔:“主上要突破什么?”
星衍老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起源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
药王殿中,火邪云和周青青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成堆的灵草被送入殿中,又被炼制成各种丹药——疗伤的、恢复灵力的、临时提升修为的、解毒的……应有尽有。
周青青一边控火,一边道:“火爷爷,咱们这些丹药,够不够啊?”
火邪云头也不抬:“不够。远远不够。”
周青青的脸色微微一白。
火邪云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丫头,别怕。不够就继续炼。咱们还有一年时间,总能炼出够用的。”
周青青点点头,继续埋头控火。
——
万阵殿外,蓝蝶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蛊虫。
那些蛊虫与寻常的不同,每一只都泛着淡淡的紫光,那是九幽金蚕的气息。蓝蝶正在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培育一批新的蛊虫——专为对付渊寂而准备的蛊虫。
“蓝蝶姐姐,”青禾端着一碗汤走来,小声道,“你喝点汤,休息一下吧。”
蓝蝶睁开眼,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
她接过汤碗,小口喝着。
青禾在她身边坐下,望着那些蛊虫,轻声道:“蓝蝶姐姐,这些蛊虫……真的能对付渊寂吗?”
蓝蝶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总得试试。”
青禾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蓝蝶姐姐,你真好。”
蓝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说什么呢。”
——
听潮峰顶,苏沐瑶依旧每日抚琴。
只是那琴音,与从前不同了。
从前是悠扬婉转,如今却多了一丝金戈铁马之意。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每一次拨弦都如同在演练一场战斗。
云昭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苏沐瑶转头看他。
“如何?”
云昭沉默片刻,缓缓道:“有杀意。”
苏沐瑶点点头。
“这一曲,叫《破阵》。是我这些日子新创的,专门为……那一战准备的。”
云昭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沐瑶……”
苏沐瑶摇摇头,打断他。
“云昭,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一年后那一战,我会和你一起。”
云昭看着她,久久不语。
然后,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好。”
——
远处,悟净站在禅院门口,望着峰顶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他转身,回到禅院中,继续诵经。
那经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流逝。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
距离渊寂苏醒,只剩九个月。
这一日,云昭正在起源殿中闭关,忽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起身,走出殿外。
神棺世界中,所有人都在忙碌。星衍老祖在推演阵图,火邪云在炼丹,蓝蝶在培育蛊虫,青禾在修炼星陨之眼,阿紫在一旁陪着。
一切如常。
但云昭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抬头,望向神棺世界的天空。
那里,原本灰白色的天穹,此刻正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温暖而柔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火邪云也察觉到了异常,冲出来抬头望去,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星衍老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世界……在进化。”
——
神棺世界,真的在进化。
那层金光,是世界的意志在凝聚。当金光彻底覆盖整个天穹时,神棺世界就会完成从“小世界”到“真实世界”的蜕变。
届时,云昭将真正成为这片天地的主人。
他的修为,也将再次突破。
星衍老祖激动得语无伦次:“主上!主上!您要突破了!您要突破到神王后期了!”
云昭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渐渐被金光覆盖的天空,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只是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外界,听潮峰顶。
苏沐瑶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弯起。
她感应到了。
云昭,要突破了。
她转身,望向远方的云海。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缓缓蔓延。
归墟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继续抚琴。
琴音悠扬,飘荡在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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