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陪着齐姜赏花饮酒,听着丝竹管弦悦耳,鼻尖是佳肴香气,身边是佳人相伴,渐渐把绛城的宫墙、晋国的百姓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复国的大志像被水泡软的馒头,软塌塌的再也提不起半分劲。
狐偃、赵衰这些老臣看在眼里,急得嘴上起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们跟着重耳抛家舍业去流亡,图的不是齐国的锦衣玉食,是要帮公子拿回晋国的君位,给晋国百姓一个指望啊!
如今齐桓公病危,齐国的乱象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霸主的位子迟早要空出来。
宋襄公在宋国早摩拳擦掌,连远在南方的楚成王都盯着中原这块肥肉,就等着齐国垮台分一杯羹。
要是重耳继续在这儿醉生梦死,错过这个风口,这辈子都别想回晋国了。
一天下午,几个人躲在营地外的桑树林里秘密商议,周围的桑树叶密得像堵墙,狐偃还是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得发颤:“齐国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得赶紧走。不如找个机会,把公子灌醉,直接抬上马车赶路。”
赵衰连连点头附和,眉头拧成个疙瘩:“也只能这样了,公子现在被安逸迷了心窍,跟他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他们以为躲在桑树下神不知鬼不觉,没成想树顶上有个采桑女正踮着脚摘桑叶,俩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采桑女吓得手里的桑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桑叶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慌慌张张跑回营地,一五一十把“狐偃大人要灌醉公子带走”的事告诉了齐姜。
齐姜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绣线都掉在了地上——她虽深爱重耳,想留他在身边,但比谁都清楚,重耳不是池中之物,齐国的温柔乡绝非他的终点。
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坏了重耳的复国大业,齐姜当机立断,找了个“私传闲话”的由头把采桑女召到房里,亲手结果了她的性命,彻底封死了消息口。
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虽狠,却是为了重耳的将来。
当晚,齐姜端着亲手炖的参汤,轻轻走进重耳的房间,没有半分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公子,您是晋国的公子,身上扛着晋国百姓的期望,怎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泡在安逸里?如今齐侯病危,公子们为争位杀得头破血流,齐国马上就要乱成一团,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您的随从都是忠心耿耿的良臣,他们的谋划全是为了您的前程,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重耳正端着酒杯品酒,闻言皱紧眉头,“咚”地把杯子往案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都五十多岁了,这一路跑了十三年,早就累透了,只想在这儿陪着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复国的事,别再提了。”
齐姜见软话劝不动,心里已有了计较,脸上却没露半分声色,反而笑着接过酒杯:“公子既然不想走,那我也不勉强。难得今天月色这么好,银辉洒得满地都是,我陪您多喝几杯,就当为您宽心解闷。”
说着就拿起酒壶,频频给重耳斟酒,酒液顺着壶嘴流进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一杯接一杯,她言辞温柔似水,“公子今天气色真好”“这酒是特意为您酿的”,劝酒却半点不含糊
。重耳本就嗜酒,又架不住齐姜的软语娇劝,没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脑袋歪在桌上,呼呼睡去,连人扶都扶不起来。
早就守在门外的狐偃、赵衰等人见状,赶紧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怕惊醒旁人。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重耳抬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垫上厚厚的棉垫,又给盖了件披风,随后套上快马,赶车的人一甩鞭子,“驾”的一声,马车就趁着夜色驶出了齐国都城,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等重耳第二天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迷迷糊糊掀开帘子,只见四周全是陌生的荒郊野岭,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根本不是齐国的地界,顿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把抄起车驾旁的戈矛,朝着走在最前面的狐偃就追了过去,怒吼道:“子犯!你竟敢算计我!要是复国不成,我非扒你的皮、吃你的肉不可!”
狐偃回头,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停下脚步笑着回话:“公子要是真能复国,我的肉又腥又臊,粗得像树皮,哪配让您尝?要是复国不成,我早成了晋惠公的刀下鬼,您想吃都吃不着。到时候您流落四方,怕是连野菜都填不饱肚子,哪还有心思惦记我的肉呢!”
重耳拿着戈矛的手僵在半空,狐偃的话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他的火气浇灭了大半。他转头看看周围忠心追随的随从,一个个面带风霜却眼神坚定,又想起齐姜昨晚劝酒时眼里的不舍与期盼,心里明镜似的——他们全是为了自己好。
重耳长叹一声,把戈矛往车板上一扔,无奈地说:“罢了罢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往哪儿回?走吧,去曹国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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