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末期的吴国,吴越争霸的硝烟如薄雾般笼罩大地,诸侯权贵对绝世名剑的渴求,比铸剑炉中的烈火还要炽热。
就在这片浸染着剑影刀光与家国纷争的土地上,一对年轻的铸剑师夫妇,正用生命与深情,演绎着一段穿越千年仍令人动容的铸剑传奇。
男子名干将,是铸剑鼻祖欧冶子最得意的弟子,亦是他的女婿;女子名莫邪,不仅温婉坚韧,更得欧冶子冶金精髓真传,是干将铸剑路上最默契的搭档与灵魂伴侣。
两人自幼在欧冶子的铸剑炉旁一同长大,看惯了炉火熊熊舔舐炉壁,听惯了锤击矿石的铿锵声响,对铸剑这门手艺,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藏着与生俱来的执着与热爱。
干将承袭了师傅“天人合一”的铸剑理念,技艺精湛且心思缜密,对铸剑的每一个环节都精益求精;莫邪则对矿石的辨识、火候的把控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常常在干将陷入瓶颈时,一语点醒梦中人。
彼时,吴王阖闾正野心勃勃地扩张势力,一心想打造一把超越欧冶子“越五剑”的绝世名剑,既彰显吴国的强盛,也为自己增添争霸的底气。
听闻干将的铸剑技艺青出于蓝,吴王即刻派人带着王命征召他入宫铸剑,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可若铸不出令他满意的剑,便以“欺君之罪”论处,性命难保。
干将一眼便看穿了此行的凶险,可君命如山,根本无从违抗。
临行前夜,他紧紧望着莫邪,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郑重说道:“师傅曾说,铸绝世名剑,需得天地精华滋养、人间至情淬炼。此去铸剑,成败未卜,前路凶险,你愿与我同往吗?”
莫邪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你铸剑,我便守炉;你寻矿,我便相随。夫妻同心,纵有千难万险,亦不足惧。”
两人当即收拾行囊,小心翼翼地揣好欧冶子赠予的珍贵铸剑图谱,一同赶赴吴王指定的铸剑之地——姑苏山。
姑苏山山势险峻,人迹罕至,却藏着质地优良的铁矿与清冽甘甜的山泉,正是铸剑的绝佳之地。
干将与莫邪立刻在此辟地设炉,铸剑的第一步,便是寻找最核心的原料——传说中的“赤堇之金”与“若耶之溪的玄铁”。
他们每日天不亮就踏着晨露进山,翻遍了姑苏山的每一处沟壑与峭壁,手脚被荆棘划得满是伤痕,被粗糙的矿石磨得血肉模糊,早已是家常便饭。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三个月的艰辛寻觅,他们终于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下,找到了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赤堇金;又在山脚下的溪水中,淘到了质地坚硬、泛着寒光的玄铁。
铸剑的炉火轰然点燃,莫邪守在炉边,一手添柴一手拉动沉重的风箱,目光紧盯着炉火的颜色,精准把控着每一分温度;干将则俯身专注于矿石的熔炼,反复调试铜铁的配比,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
炉火昼夜不熄,熊熊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因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可他们眼中的执着,却从未有过丝毫消减。
可铸剑之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艰难坎坷。
尽管两人严格遵循铸剑图谱,一遍又一遍地调整铜铁配比,可炉中的铜水始终无法熔化得纯净透彻,每次小心翼翼地将铜水倒入陶范,铸出的剑坯要么布满细小的杂质,要么刚出炉就“咔嚓”一声崩裂开来。
日复一日的失败,让吴王的催逼越来越紧。他派来的使者每隔几日便会气势汹汹地前来呵斥,言语间满是威胁,扬言再铸不成剑,就要将他们二人押回王宫问斩。
干将愁得彻夜难眠,整日蹲在炉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眉头紧锁,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莫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默默回忆着欧冶子曾经的教诲,突然想起师傅说过:铸剑若遇瓶颈,往往是缺少“至情之物”献祭,唯有融入极致的情感,才能让剑拥有灵魂。
一天夜里,莫邪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轻轻放在干将手边,声音温柔却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为何愁闷。剑要成魂,需得至情至性之物相祭。我愿以我之身,助你铸剑成功。”
干将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死死抱住莫邪,声音带着颤抖:“我铸剑本是为了保全你我性命,怎能让你为我牺牲?大不了我们一同赴死,也绝不能做这种事!”
莫邪含泪摇了摇头,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们不能死。这把剑不仅关乎你我的性命,更关乎师傅的铸剑声誉。只有你安好,师傅的铸剑技艺才能继续传承下去。”
次日清晨,干将从疲惫中醒来,却发现莫邪不见了踪影。炉旁的石台上,只留下她平日里最爱的银簪,以及一件染着点点血迹的衣衫。
他疯了似的在山间、炉旁四处寻找,最终在铸剑炉旁的矿石堆里,看到了虚弱的莫邪——她竟将自己的发丝、指甲,甚至不惜割腕取血,混入了待熔炼的矿石中,以自身的至情至性,为剑献祭,只为助他突破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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