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木头低喝。
三条黑影猫腰冲过去,手里拿着撬棍、铁钳。铁栅果然锈得厉害,撬棍插进缝隙,一用力,嘎吱——锈铁断裂。
铁栅被拉开一个口子,刚够一人钻过。
“进!”
第一批十人钻进水门。里面黑,窄,得爬着走。水齐腰深,冰凉刺骨,但没人出声。
木头守在洞口,看着远处城头上的火光。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趟得一刻钟后。
“快!”他催促。
第二批、第三批……
而在两里外的城墙根下,陈骤和铁战正盯着马面墙。
这处墩台果然隐蔽,城头火把光照不到背面。墙砖年久失修,缝隙里长出杂草,正好当抓手。
“王爷,我先上。”铁战把绳索盘在肩上,绳头绑着三爪铁钩。
陈骤点头。
铁战后退几步,助跑,甩钩——铁钩划出弧线,哐啷一声,卡在墙头垛口上。他拽了拽,牢靠。
“上!”
铁战如猿猴般攀绳而上,三五下就爬到墙头,探头看了看,朝下挥手。
陈骤第二个上。他身手不如铁战,但这些年战场厮杀,体力不差。爬到墙头时,铁战已解决掉一个落单的守军——捂嘴,拧脖子,悄无声息。
“巡逻队刚过去,”铁战低声道,“下一趟得半刻钟。”
陈骤翻上墙头。身后,亲兵们一个个爬上来。
一百人,爬了整整三趟。最后一趟上来时,远处已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下城!”陈骤下令。
城墙内侧有阶梯,但不敢走——阶梯口有守军。还是用绳,顺墙而下。
落地处是一条黑巷,堆着垃圾,臭气熏天。但没人顾得上。
“清点人数。”陈骤道。
一百人,全在。
“去金鱼胡同。”
子时初,金鱼胡同,老猫旧宅。
这宅子多年没人住,院墙塌了半截,院里长满荒草。但地窖完好,里面堆着些旧箱笼。
木头带的一百五十人已到齐,正挤在院里歇息。见陈骤进来,纷纷起身。
“王爷。”
陈骤摆手,示意他们坐。他自己靠墙坐下,铁战递来水囊。
“城里情况如何?”他问木头。
“路上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街,比平日多。”木头道,“晋王府那边灯火通明,门口停了不少轿子。”
陈骤点头,看向地窖口。老猫从里面钻出来“王爷,”老猫行礼,“周魁、岳岳斌刚传话过来。”
“说。”
老猫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条。第一张是周槐的:“晋王明日将联名弹劾王爷,罪名有三:擅启边衅、私调水师、逼死官员。我等将反劾其结党、干政、通敌。已联络御史十七人。”
第二张是岳斌的:“户部账目已调,晋王门人贪墨漕粮有实据。吏部考功记录查出其子舞弊。证据天明前送至。”
陈骤看完,把纸条烧了。
“慈宁宫呢?”
“太后装病,但栓子能出入。”老猫道,“太后让传话:明日大朝会,她不出面,让小皇帝主事。但若晋王敢逼宫,她就把先帝遗诏请出来。”
“遗诏?”
“立小皇帝的那份,”老猫压低声音,“上面有句话:若晋王干政,可废为庶人。”
陈骤眼神一动。
先帝留了后手。
“还有,”老猫又道,“大牛昨天把孙四押回来了,关在刑部大牢。晋王的人想去提,被刑部侍郎挡了——侍郎是周大人门生。”
陈骤点头。周槐和岳斌没闲着,该动的都动了。
“王爷,”铁战凑过来,“咱们明天怎么上朝?”
陈骤看向窗外天色。丑时了,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睡一觉。”他道,“睡醒了,换身干净衣裳,去上朝。”
众人都愣住。
“就这么……去?”
“不然呢?”陈骤躺下,枕着胳膊,“咱们是打了胜仗回来的,不是逃犯。堂堂正正走午门,上金銮殿。”
他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都躺下了。
地窖里,鼾声渐渐响起。
陈骤没睡。他听着鼾声,听着窗外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打更声。
明天,金銮殿上,将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有周槐、岳斌在朝中周旋。
有太后在宫里坐镇。
有大牛押回来的人证。
有江南带回来的账本。
还有这二百五十个,跟他从北疆打到江南,又从江南爬墙回京城的兄弟。
够了。
他翻个身,真的睡着了。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陈骤被摇醒。是木头,手里捧着一套干净官服——镇国公的朝服,紫色,绣麒麟。
“哪儿来的?”陈骤坐起。
“周魁让人送来的。”木头道,“还有早饭。”
地窖口摆着几个食盒,里面是热包子、米粥、咸菜。亲兵们正在分食,吃得狼吞虎咽。
陈骤换了衣裳,洗漱,吃了两个包子。官服有点大——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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