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钱串子撑着伞站着,笑眯眯的。
“哟,二位也在?”
木头看着他:“钱掌柜?您怎么来了?”
钱串子挤进门,一瘸一拐走到廊下,冲韩迁拱手。
“韩总管,冒昧来访,不怪罪吧?”
韩迁看着他:“有事?”
钱串子嘿嘿笑:“有事。好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头和铁战。
“二位别急着走,这事儿跟你们也有关系。”
木头和铁战对视一眼。
钱串子道:“我婆娘有个远房表妹,今年二十八,守寡三年了,没孩子。长得周正,会过日子,想找个老实人。我一想,这不就眼前有俩老实人吗?”
木头愣住了。
铁战也愣住了。
韩迁忽然笑了一声。
钱串子继续道:“还有一个,是我那杂货铺对面开豆腐坊的,姓刘,三十一,也没嫁过人。她爹早年是个杀猪的,给她攒了一笔嫁妆,她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怎么样,二位有没有想法?”
木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铁战脸都红了。
钱串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怎么?不愿意?那我可就给别人介绍了。”
韩迁在旁边慢悠悠开口。
“钱串子,你跑我这小院来拉媒,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钱串子道:“没找错。这两位三天两头往您这儿跑,我不来这儿堵,上哪儿堵?”
韩迁摇摇头,站起来。
“行了,别堵了。让他们自己回去想。”
木头和铁战如蒙大赦,赶紧往外走。
钱串子在后面喊:“好好想想啊!想好了来杂货铺找我!”
木头和铁战跑得更快了。
钱串子回过头,冲韩迁笑。
“韩总管,您说,他俩能成吗?”
韩迁坐下来,端起茶。
“成不成是他们的事。你操什么心?”
钱串子也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这不是闲的嘛。再说了,看着他们三十大几还打光棍,心里过不去。”
韩迁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腿脚不利索,还操别人的心?”
钱串子道:“腿脚不利索,嘴还利索。能说一门是一门。”
韩迁没说话。
雨渐渐小了。
钱串子喝了几口茶,忽然压低声音。
“韩总管,那个案子,我听说点事。”
韩迁看着他。
钱串子道:“那个死的刘姓商人,生前常来我这杂货铺买东西。酱油、醋、盐。”
韩迁道:“你认识他?”
钱串子点头。
“认识。他每次来都跟我聊几句,问问京城的事。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他是在套话。”
韩迁道:“你都说了什么?”
钱串子道:“没说什么。我那会儿腿疼,懒得搭理他,就应付几句。”
韩迁沉默了一会儿。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钱串子想了想。
“五月初三。那天他来买了一点盐,还问了我一句,甜水井胡同住的是什么人。”
韩迁眉头一皱。
“你说了?”
钱串子摇头。
“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韩迁看着他,没说话。
钱串子道:“韩总管,您说,他问甜水井胡同,是不是想问您?”
韩迁道:“也许。”
钱串子道:“那他死了,会不会跟这有关系?”
韩迁站起来,走到廊边,看着院子里的雨。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亮。
“钱串子,这事你别管了。回去也别跟人说。”
钱串子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总管,那俩的事,您帮着催催。”
韩迁摆摆手。
钱串子走了。
小院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站着,看着天边那点亮。
他想起刚才钱串子说的话。
那个倭寇细作,打听过甜水井胡同。
打听他。
为什么?
戌时,镇国王府。
前院书房。
周槐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老猫也在。
陈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宫里的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老猫道:“还没。但范围缩小了。孙太监那边也在查,估计过几天就有结果。”
陈骤道:“杨钧那边呢?”
周槐道:“孙太监审了两天,没审出别的。杨钧确实不知道那人是倭寇。他只是想让何御史给陛下办件事,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乱子。”
陈骤道:“陛下怎么处置他?”
周槐道:“陛下没说。但孙太监的意思,可能不会杀,但也不会再用。估计会贬到哪个冷衙门去。”
陈骤点点头。
“那个姓刘的商人,死因查清楚了吗?”
老猫道:“查清楚了。杀人用的是匕首,捅了八刀。刀法很乱,不像练家子。倒像是……”
他顿了顿。
“倒像是泄愤。”
陈骤道:“泄愤?他跟谁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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