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后,坐下。
“传旨,让郑彪加紧准备。银子、船、兵,他要什么给什么。”
孙太监道:“是。”
酉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廊下,那几盆花开得正好。月季红艳艳的,茉莉白生生,香气扑鼻。
院门被推开,孙太监走进来。
韩迁抬头。
“又来了?”
孙太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案子结了。”
韩迁看着他。
孙太监把赵屠户的事说了一遍。
韩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杀猪的。捅七八刀。对上了。”
孙太监点头。
“人跑了。老猫发了海捕文书,但估计抓不到了。”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
“跑就跑了。一个小人物,掀不起什么浪。”
孙太监看着他。
“韩迁,你说,倭寇那边,会不会再派人来?”
韩迁想了想。
“会。但不会这么快。他们在京城的人被一锅端了,得重新布局。没个三五年,缓不过来。”
孙太监点点头。
他站起来。
“走了。”
韩迁道:“不坐一会儿?”
孙太监摆摆手:“不了。回去还得跟陛下复命。”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郑彪那边要打倭寇的老巢。陛下给了三年时间。”
韩迁道:“知道。”
孙太监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几盆花。
太阳落下去,天边一片红。
戌时,镇国王府。
后院。
陈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个小网,追着一只萤火虫。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他追得满头汗。
陈宁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根草,编着什么。
苏婉在旁边做针线。
陈骤推门进来。
陈安跑过来。
“爹!爹!你看我抓的!”
他举起网,网里空空。
陈骤笑了。
“又没抓到?”
陈安挠挠头。
“它跑得太快了。”
陈骤蹲下来,帮他擦了擦汗。
“明天爹再给你做个大点的网。”
陈安眼睛一亮。
“真的?”
陈骤点头。
“真的。”
陈安高兴地跳起来,又跑去找萤火虫。
陈宁放下手里的草编,走过来。
“爹,韩伯伯那边怎么样了?”
陈骤低头看她。
“案子结了。坏人抓到了。”
陈宁道:“那您明天带我去看他?”
陈骤道:“明天去。”
陈宁笑了。
苏婉在旁边道:“郑彪那边呢?”
陈骤道:“陛下让他打倭寇的老巢。给了三年时间。”
苏婉点点头。
“能打下来吗?”
陈骤想了想。
“能。郑彪在浙江七年,对倭寇的路数熟。只要银子够、船够、兵够,三年够了。”
苏婉道:“那就好。”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亥时,御书房。
灯还亮着。
赵璟一个人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着倭寇的老巢,在浙江外海的一个岛上。
他盯着那个岛,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地图旁边写了几个字。
“三年。必灭倭寇。”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今天陈骤在朝上的样子。
不慌不忙,有理有据。
他想起那天陈骤说的话。
“臣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黄伴。”
黄太监从门外进来。
“陛下。”
赵璟道:“明天早朝,朕有事要宣布。”
黄太监道:“是。”
赵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挂在槐树梢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吹灭了灯。
子时,城南小院。
韩迁躺在竹椅上,闭着眼。
院门被推开,钱串子探进半个脑袋。
韩迁睁开眼。
“进来。”
钱串子一瘸一拐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韩总管,我……我就是来看看您。”
韩迁看着他。
“看什么?”
钱串子道:“看您有没有事。”
韩迁道:“我能有什么事?”
钱串子嘿嘿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道:“韩总管,木头和铁战那俩,我还给他们介绍对象不?”
韩迁愣了一下。
“介绍。”
钱串子道:“那我再找找。京城这么大,总能有合适的。”
韩迁点点头。
钱串子站起来。
“行,那我回去了。您早点歇着。”
他一瘸一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总管,我以后少打听。”
韩迁嘴角动了动。
钱串子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闭上眼睛。
蒲扇摇了几下,停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五更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镇国王府。
陈骤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天边那点亮。
周槐推门进来。
“王爷,该上朝了。”
陈骤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周槐。”
“在。”
“今天朝上,陛下可能会提倭寇的事。”
周槐道:“是。”
陈骤道:“让他提。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周槐愣了一下。
陈骤看着他。
“陛下亲政了。有些事,得让他自己拿主意。”
周槐点头。
陈骤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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