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俊看过去的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十八就也走了过去，站到了唐世俊的身边，对唐世俊说“表兄，这李老夫人......不简单。
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妇。”
“何止是不简单？”
唐世俊轻声道，“十八，你可知她家的李四郎李明达是什么人？”
冯四儿摇头:“不就是今科探花么？”
唐世俊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而此刻，楼下街上，李柒柒带着李明光夫妇往住处走，脚步不疾不徐，看似闲适，实则她的耳朵一直竖着，眼角的余光也在扫视四周。
因为，在李柒柒于那处别院里头出门后，坐上唐世俊派来的马车后，她透过车窗，就发现了自己身后跟着的“尾巴”。
而刚才在那君又来酒楼的雅间里头，她和唐世俊等人说话的时候，她也听到了，雅间左右两边的那些人，确实是如同他们一般来瞧新科进士游街的风采； 但房顶上的人可不是！
不过，为了不让监视之人知晓自己察觉到了他们，李柒柒她就还是按着本心给冯五娘与冯四儿劝了下来。
所以，这一出君又来酒楼，不过才往出走了不到三丈的距离，她就又能明显觉出来自家三人身后跟着的人了。
她能感觉到。
从他们离开酒楼起，身后就一直跟着两拨人。
一拨脚步轻捷，像是练家子，隔着十来丈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另一拨更隐蔽，只有一个，混在人群里，挑着货郎担子，边走边叫卖，可那叫卖声的节奏，始终和他们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
李柒柒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子的人，长公主的人，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这座京城，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他们一家人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网中央。
阳光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柒柒在心中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她面上不显，只当不知，甚至还放慢了脚步，带着李明光和赵春娘在街边的小摊前停了一会儿，买了些吃食。
李柒柒三人就像是最寻常的百姓，逛着街，说着家常，慢慢往家走。
可一回到那处宅邸，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三人脸上的轻松就都消失了。
正房里，李柒柒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李明光和赵春娘坐在下首。
桌上摆着刚沏的茶，热气氤氲，可谁都没有心情喝。
打发走了屋里的婢女，让她们莫要在门口站着，屋内的李柒柒三人就才敢放声说话。
“娘，”李明光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不安，“今儿个在街上，那个姚妈妈......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赵春娘也跟着说:“可不是么！
娘！
那婆子在见到光子的脸后，那眼睛一瞬间就变了！
她死死盯着光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而且她说她是凉国公府的管事妈妈。”
李明光补充道，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娘，凉国公府，那不是......是......”
李明光他着实是说不出来那是他生母娘家的话。
“她是不是认出你长得像谁了？”
李柒柒接过话头。
放下茶杯，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道:“这事儿，娘想着，该是你和老四似的，都是长得像娘家人！”
“老四他长得像他的舅舅。
你呢？
你生母是凉国公府的女娘，那你长得像谁？
自然是像凉国公府里的冯家人，说不得就也是长得像舅舅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看姚妈妈那反应，你长得应该不是一般的像，而是很像府里的某个人。
以至于她一个管事妈妈，在大街上见了你这涨脸，都惊得忘了分寸。”
听了李柒柒说得这话，赵春娘她紧张的抬手抓住了李明光的小臂:“娘，那光子......会不会有事啊？”
李柒柒想着自己之前花钱买来的情报册子上关于凉国公府的消息，就对李明光和赵春娘说：“老大该是长得和那府里头病弱的大郎君相似！
就只有这位病弱的大郎君，甚少出现在外人眼中了。
要不然，今日，那英国公府的世子，还有与凉国公府有亲的冯四郎君与冯五娘他们，在见到老大后，可没说他长得和谁像啊。”
李明光和赵春娘被李柒柒这么一提醒，纷纷点头应下了李柒柒的话。
“这冯大郎君，是个药罐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几乎不出门。
外头的人，很少见过他。”
李柒柒缓缓道，“我猜，老大应是长得与这位大郎君很是相像了。
这才引得那婆子一直盯着老大的脸看！”
李明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长得像凉国公府的大郎君？
那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
李明光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娘，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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