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渐浓的暮色中平稳行驶，街灯一盏盏亮起，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巴差靠在他汶肩上，睡得很沉，呼吸轻浅地拂过他汶颈侧的皮肤。一天的拍摄，精神的高度集中，加上被他汶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灼烧”着，确实消耗巨大。
他汶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模糊光影上，心里却异常平静。怀里人的重量和温度，就是最好的安定剂。那些在摄影棚里被灯光和镜头放大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和悸动，此刻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满足感。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他汶动作极轻地拍了拍巴差的脸颊。
“巴差，到了。”
巴差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还有些惺忪，映着车内昏暗的光。“唔……到了？”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嗯。”他汶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巴差跟着下来，脚踩到地面时，身体还因为久坐和疲惫晃了一下，被他汶稳稳扶住。
“谢谢威罗哥。”巴差朝驾驶座的威罗挥手。
“快上去休息吧。合同的事有进展我再联系你们。”威罗笑着嘱咐。
两人上了楼。打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熟悉的归属感。
巴差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比打一场五回合的比赛还累。”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他汶把两人的外套挂好，走到他身后，大手按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饿不饿？”
被他一按，巴差舒服得哼了一声，差点又想睡过去。“饿……但不想做饭了。”他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汶，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点外卖吧？庆祝一下今天顺利拍完！”
“想吃什么？”
“嗯……中餐？好久没吃了。还想喝点啤酒。”巴差提议，带着点小小的放纵意味。平时为了保持竞技状态，饮食控制严格，酒精更是基本不碰。但今天，算是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又刚刚拿到一笔不错的报酬，他想放松一下。
他汶没有异议。“好。”
巴差立刻雀跃起来，跑到沙发上拿起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水煮鱼？糖醋排骨？还是小笼包？”他滑动着屏幕，嘴里报着菜名。
“随你。”他汶在他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发顶，看着他操作屏幕。他对食物没什么偏好，巴差喜欢的，他都能接受。
巴差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最后点了水煮鱼、宫保鸡丁、清炒时蔬，还有一份小笼包和两罐冰镇啤酒。下完单，显示预计四十分钟后送达。
等待的时间，巴差没有放下平板。他顺手点开了邮箱——这个邮箱主要是威罗在帮忙管理，处理一些商业合作和粉丝来信。今天似乎格外热闹，未读邮件的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哇，好多邮件。”巴差点开收件箱，粗略扫了一眼标题。果然，伦披尼双冠的效应开始集中显现了。除了几家体育媒体预约采访的请求，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商业合作邀约。有运动品牌想找他们代言服装或鞋款，有能量饮料公司，有男士护肤品，甚至还有一款手游想请他们做推广……
巴差大致翻了翻，把平板递到他汶面前：“你看，好多邀请。”
他汶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被过多关注和打扰的感觉，尤其是当这些邀请可能意味着巴差要花更多时间去应付陌生人、拍摄、站台……但看到巴差眼中并没有多少烦躁，反而带着一点“看，我们好像更值钱了”的单纯好奇和小小骄傲时，那点不快又压了下去。
“威罗会处理。”他言简意赅。这些事，一向是威罗和巴差商量着来，他只负责最终点头或摇头，以及确保巴差不被占便宜。
“嗯。”巴差点点头，退出邮箱，但心里还想着那些数字。“他汶，”他放下平板，转过身，正对着他汶，眼神认真起来，“我们今天谈的那个广告，报酬是不是挺高的？”
“嗯。”他汶记得那个数字，确实可观，抵得上他们过去打好多场普通比赛的奖金总和。
巴差眼睛里开始闪动起计算的光芒，那是他规划未来时特有的神情。他重新拿起平板，这次点开的是一个备忘录，里面记着他们目前的存款总额（精确到个位数），以及之前看过的几处心仪房产的预估价格和首付比例。
“你看，加上今天谈定的这笔（虽然还没到账，但巴差已经把它算作预期收入了），我们的存款到这里了。”他指着屏幕上一个被标红的数字，“之前看中的那个带小院子的联排别墅，首付大概需要这么多……”他又指向另一个更高的数字。
两个数字之间，还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巴差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还差……差不多这么多。”他报出一个数额，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如何填补这个缺口。
他汶看着他认真算计的样子，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巴差，从小跟着他吃苦，对金钱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和规划能力，总想着怎么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更稳。
“不急。”他汶伸手，用拇指抚平他微蹙的眉心，“慢慢来。还有比赛。”
“嗯，我知道。”巴差靠回他怀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只是算算看嘛。感觉……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憧憬，“有了我们自己的房子，就可以按我们喜欢的样子布置，可以在院子里训练，还可以……”
“养孩子。”他汶接上他的话，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巴差的脸又红了，但眼睛里笑意更浓。“嗯……还有，要给师父和萍姨留个房间，他们随时可以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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