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第三日，已至幽州地界。
两万京营兵马沿着官道北上，旗帜招展，步伐整齐。沿途百姓见大军经过，纷纷站在道旁观望，有人面露希冀，有人满脸愁容。
秦风骑马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秦羽和秦魇。公孙灵骑着匹青骡，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大药箱，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秦魇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皱眉道：“这速度太慢了。照这样走，到铁门关至少还得十天。”
秦羽道：“京营兵马平日疏于训练，能保持这个速度已经不错。”
秦风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他心中清楚，这支京营兵马，看着人多势众，其实真正能打的没多少。周泰给他们的，虽说不是老弱残兵，但也绝非精锐。
“今晚在清水镇扎营。”他道，“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秦羽点头，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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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大军抵达清水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镇长带着几个乡绅迎出来，说是准备了粮草劳军。秦风谢过，让军需官接收粮草，自己带着几个亲兵在镇外安营扎寨。
公孙灵提着药箱，在营中巡视。几个士兵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她挨个诊治，开了药方。忙完已是深夜。
秦风站在营帐外，看着夜空。
星光稀疏，月亮被云遮住半边。远处隐隐传来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公孙灵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秦风接过，喝了一口。
公孙灵道：“在想什么？”
秦风道：“在想铁门关现在什么情况。韩将军的伤好了没有，狄人攻了几次城。”
公孙灵道：“到了就知道了。现在想也没用。”
秦风点头，又看向远处。
公孙灵犹豫了一下，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风看向她：“什么事？”
公孙灵道：“今日在镇上，我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狄人那边，有一个汉人军师，极善用兵。阿史那·云能当上狼主，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秦风心头一凛：“汉人军师？”
公孙灵点头：“镇上有个老货郎，常年在北疆贩货，见过那人一面。他说那人五十来岁，白白净净，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秦风沉默片刻，道：“叫什么名字？”
公孙灵摇头：“不知道。老货郎只听见狄人叫他‘先生’。”
秦风握紧水囊。
汉人军师，帮狄人打自己的同胞。
这种人，比狄人更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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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朔风呼啸，吹得人脸上生疼。士兵们裹紧棉衣，脚步却不敢慢下来。
秦风看着那些冻得直哆嗦的士兵，心中暗叹。这些京营兵，平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但这就是战场，没有那么多讲究。
又走了三日，前方探马来报：“总管大人，前面五十里就是铁门关。狄人大营扎在关外二十里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秦风点头，对秦羽道：“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入关。”
秦羽传令，大军停下，安营扎寨。
营帐刚扎好，一队人马从北方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韩闯。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韩闯参见总管大人！”
秦风扶起他：“韩将军，关内情况如何？”
韩闯道：“狄人攻了三次城，都被打退了。但咱们伤亡也不小，三千兄弟没了。将军的伤好了七成，就是粮草快撑不住了。”
秦风心头一沉。
粮草。
这是最大的问题。
他看向北方，夜色中，隐约可见狄人大营的火光，密密麻麻，如繁星落地。
八万大军。
而他们，只有两万。
加上关内的一万，三万对八万。
这一仗，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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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秦风召集众将议事。
秦羽、秦魇、韩闯，还有几个京营的将领，围坐在帐篷里。公孙灵在一旁煮茶，听着他们说话。
秦风摊开舆图，指着铁门关的位置。
“明日入关后，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铁门关，等朝廷的后续援军。”
一个京营将领道：“朝廷还有援军吗？”
秦风看着他，缓缓道：“有。公主已经在调集各州府兵，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必到。”
那将领松了口气。
秦风继续道：“但这一两个月，咱们得靠自己。狄人八万大军，不会干等着。他们会攻城，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关。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
秦魇道：“守得住吗？”
秦风看向他，又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守得住。也必须守住。”
帐内一片沉默。
公孙灵端上热茶，轻声道：“喝口茶，暖暖身子。”
众人接过茶杯，默默喝茶。
秦风看着那杯茶，茶水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
“人生如茶，苦尽甘来。”
但愿，这一战的“甘”，能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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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向铁门关进发。
五十里路，走了一上午。
当铁门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秦风勒住马，看着那座熟悉的关隘。
城墙上有几处新修补的痕迹，显然是最近几战留下的。城头旗帜依旧飘扬，但守军的身影明显稀疏了许多。
韩闯指着远处道：“狄人大营就在那边，离关二十里。”
秦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黑压压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中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号角声隐隐传来。
八万大军，就在那里。
秦风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城门驰去。
身后，两万将士紧随其后。
城头，守军认出他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秦风抬头看着那座关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铁门关，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要守住的，不只是这座关。
还有身后的万千百姓，还有这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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