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星的屏障稳定下来了。
蓝色的光罩重新笼罩整个星球，表面流动着纯净的能量波纹。七根锚柱虽然损毁，但它们吸收并净化过的虚空能量，加上代行者注入的力量，让屏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固——至少暂时如此。
代价是控制室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凯琳和莉亚冲进控制室时，陈默已经失去了意识。外骨骼的监测屏上，生命体征数据低得触目惊心：心跳每分钟32次，血压60/40，血氧饱和度78%。他身下积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还在缓慢扩散。
“担架！急救包！”凯琳跪在陈默身边，晶化的右手按在他胸口，银光涌出，试图稳定他的生命体征，“他失血太多了，内脏可能多处破裂……”
莉亚已经在联系医疗队。她的手在颤抖，声音却异常冷静：“医疗队三分钟后到。凯琳前辈，他能撑到吗？”
“我不知道。”凯琳咬牙，更多的银光从她手中涌出，注入陈默体内，“他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不仅仅是外伤，还有精神层面的巨大损耗。他刚才一直在用传承者能量维持操作，现在几乎枯竭了。”
医疗队赶到，把陈默抬上移动医疗床。生命维持系统启动，输液管、氧气罩、心脏起搏器全部接上。但监测数据依然在缓慢下滑。
“必须立刻手术。”主刀医生看着扫描结果，脸色难看，“左肺叶穿刺伤，脾脏破裂，三根肋骨断裂刺入胸腔，失血量超过2000毫升。而且……”他指着能量扫描图，“他体内的传承者能量几乎为零，这会让身体的自愈能力降到最低。”
“那就用我的。”凯琳说，晶化的右手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能量而变得更加透明，里面的银色脉络像要炸开，“把我的能量输给他。”
“你撑不住的。”莉亚拉住她，“你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再输出能量——”
“我是医生！”凯琳甩开她的手，“而且我是这里唯一有能力稳定他伤势的人。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就说出来。”
莉亚沉默。
凯琳重新将手按在陈默胸口。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输出能量，而是在用传承者医疗技艺中最精密的操作——能量编织。她用自己残余的能量作为线，像缝补衣服一样，一点点缝合陈默体内破损的内脏和组织。
这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是。
凯琳额头冒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右手的晶化部分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像冰面被重物敲击。但她没停。
手术室里，医生们在清理伤口，缝合血管，固定肋骨。但真正在维持陈默生命的，是凯琳那双逐渐崩溃的手。
一小时后，陈默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在临界线以上。医生宣布：“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至少48小时的密切监护。而且……他的传承者能力可能无法恢复了。能量核心几乎完全枯竭，就像一个被抽干的电池。”
凯琳瘫倒在椅子上。她的右手现在已经完全晶化，从指尖到肩膀，像一尊半透明的琥珀雕塑。里面的银色脉络还在流动，但速度慢了很多。
“值了。”她低声说。
莉亚扶着她：“你的手……”
“废了。”凯琳看着自己晶化的右臂，语气平静，“但救回了一个导师，救了整个星球。这个交易很划算。”
“凯琳前辈——”
“别说了。”凯琳站起来，虽然摇晃，但站住了，“让我去看看林恩。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恩在第七锚柱附近的临时医疗点。
他坐在床边，胸口的金色纹路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组完整、复杂的图案。那是艾莉娅印记的真正形态，也是传承者领袖的象征。但他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小七守在他身边，看到他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睛还是红的。
“老师他……”林恩开口，声音沙哑。
“还活着。”凯琳走进来，“但情况很糟。你可能要有一段时间没有导师了。”
林恩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为了稳定我的标记——”
“不是为了你。”凯琳打断他，“是为了所有人。陈默是导师，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就像我选择耗尽右手救他，那也是我的选择。”
她在床边坐下，用还能动的左手检查林恩的印记。
“标记稳定度95%，基本完成初步继承。你现在能感觉到什么？”
林恩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很多……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记忆？传承？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有无数人在我脑子里说话，但说的不是语言，是知识，是经验。”
“那是艾莉娅留下的传承。”凯琳说，“历代传承者领袖的知识和经验，现在都在你体内。你需要时间来消化，来理解。”
“但我没有时间。”林恩站起来，“老师倒下了，屏障虽然修复但锚柱全毁，代行者可能还会回来，伊娃的势力也没有完全清除。我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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