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带着初冬的寒意,劈头盖脸地浇在李富真滚烫的肌肤上。她仰起头,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脸颊、脖颈、锁骨,一路蜿蜒而下,试图浇灭那股从骨髓深处不断翻涌上来的燥热。她在水下站了整整十几分钟,直到指尖微微发凉,皮肤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的温度才终于被勉强压制下去,可心头那团说不清是惊悸还是别的什么的火苗,却始终不肯熄灭,只是稍稍偃旗息鼓,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关上水龙头,李富真赤足踏出淋浴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湿痕。她随手扯过挂在架上的丝绸浴袍,将自己裹紧,腰带在腰间打了个结,却总觉得那柔软的布料蹭在皮肤上,依旧带着一种异样的触感。她走到酒柜边,纤长的手指在一排酒瓶上划过,最终随意抽出一瓶勃艮第黑皮诺,也懒得看年份,拔开软木塞,将深红色的酒液哗哗倒入杯中,没有晃杯,没有醒酒,直接端起满满一大杯,像是渴极了的人寻觅甘泉。
端着酒杯,她赤脚踩在厚软的羊毛地毯上,踱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整座汉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碎金般洒落,霓虹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璀璨而遥远,繁华而冰冷。她静静地站着,玻璃上映出她自己单薄的倒影,与窗外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重叠在一起,却毫无关联。
可她的脑子却不肯安静下来。那半个多钟头前在女更衣室里撞见的一幕,如同鬼魅般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自动重播。那宽阔强壮的背阔肌,如山峦般起伏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随着运动节奏,背上沁出的点点汗珠被甩得四散飞溅,每一滴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野性的冲击力,霸道地占满了她的所有思绪,让她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潮红,又悄然爬上了脸颊。
不能想,不能再想下去了。李富真几乎是狼狈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颊,力道大得脸颊都有些发麻。掌心与脸颊接触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给自己一记无声的警告。可拍完之后,她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了一团干棉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她仰起脖子,一大口红酒灌入喉中,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像是浇在了烧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渴意非但没有消解,反而烧得更旺了。她又灌了一口,再灌一口,大半杯红酒就这样被她如饮水般一饮而尽。
强迫自己不去触碰那个画面,不去想象那些细节,不去琢磨那个男人的背影,李富真的情绪总算是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了一些。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紧接着浮上心头,将那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替换成了沉重的忧虑——大嫂。
她不懂。她是真的想不通。大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跟那个从华国来的苏晨搅和在一起?她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吗?在李富真的认知里,大嫂与那个男人在此前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交集,两人最多也不过是上次在酒店大堂偶然碰过一面,寒暄了几句而已。难道是那一次就勾搭上了?就这样一个照面,就能让大嫂抛下自己的身份,抛下李家的颜面,在那种地方做出那种事情来?这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大嫂。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有什么她不曾察觉的暗流在背后涌动?
李富真眉头紧锁,靠在落地窗边,玻璃的凉意透过浴袍薄薄的布料渗入皮肤,却化解不了她心头的烦乱。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一方面是恼怒于大嫂的出轨背叛。这种行为,无疑是狠狠打了她大哥李在容一记响亮的耳光,更是将整个李家的脸面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作为李家的女儿,她理应愤怒,理应揭发。可另一方面,大嫂苏世玲在这冰冷的李家,又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人,两人名为姑嫂,实为闺中密友,大嫂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同她讲,她也真心将大嫂当作自己的姐姐。如果把这件事捅到家里去,那大嫂的下场……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离婚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她父亲的雷霆手段,以李家在半岛的滔天权势,为了维护家族清誉,为了一劳永逸地堵住所有可能外泄的缝隙,让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被意外”“被消失”,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可以想见的办法。比如一场突如其来、无可指摘的车祸,又或者是一场查无实据、不了了之的急症。李富真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她自大学毕业便扎进集团业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亲眼目睹过太多号称半岛上流社会光鲜亮丽背后的令人作呕的黑暗面。苏世玲偷人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李家而言,最干净利落的平息之法,便是让苏世玲这个当事人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唯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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