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透明晶体里的暗影
林定军推开研判室的门时，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长桌上铺着一层白色防水布，上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透明证物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些白色晶体，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技术科的小张正用镊子夹起其中一袋，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林检，刚从‘老鬼’住处搜出来的，初步检测是冰毒，纯度超过70%。”小张转过身，眼里带着疲惫却兴奋的光，“这是近三年来查获的最大单笔数量，足有三公斤。”
林定军戴上手套，拿起一个证物袋。晶体颗粒细密，用指尖轻敲袋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想起卷宗里的照片——这些东西被藏在奶粉罐的夹层里，外面还贴着“进口婴幼儿配方奶粉”的标签。“老鬼”真名叫鬼三，在贩毒圈里名声不小，这次能抓到他，全靠线人“耗子”传递的消息。
“审讯有突破吗？”林定军问负责审讯的老杨。
老杨揉了揉眉心，递过一份笔录：“嘴硬得很，只承认自己是‘帮朋友代管’，不知道里面是毒品。但我们在他手机里恢复了聊天记录，有大量‘奶粉到货’‘客户要试喝’之类的暗语，和之前掌握的贩毒黑话完全对上。”
林定军翻到聊天记录截图，其中一段格外刺眼：“这批货很纯，已经分出去一半，下家‘眼镜’那边要得急，今晚八点接头。”时间就在两小时后。他立刻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六点十分。“‘眼镜’的身份查清了吗？”
“正在查。”侦查员小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户籍信息，“‘眼镜’真名叫钱明，有多次吸毒前科，根据定位，他现在在城西的‘蓝调酒吧’。”
林定军当机立断：“老杨带一队人去酒吧布控，注意隐蔽，等‘眼镜’出现后先别动手，看他会不会联系下家，争取一网打尽。小王跟我去看守所提审鬼三，我再试试能不能敲开他的嘴。”
看守所的审讯室里，鬼三坐在对面，穿着号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透着精明。看到林定军，他扯了扯嘴角：“林检察官，我都说了，那奶粉是朋友放我那儿的，我真不知道是那玩意儿。”
“朋友？”林定军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出鬼三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这批货纯度高，卖相好，那些老板抢着要，最少能赚这个数——”接着是搓手指的声音，暗示着巨额利益。
鬼三的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装镇定：“这是……什么时候录的？你们非法取证！”
“这是线人‘耗子’提供的，他跟了你三年，你每次交易都带着他，没想到吧？”林定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还查到，你女儿在国外留学，每年学费生活费近百万，你一个无业人员，钱从哪来的？”
提到女儿，鬼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我以前做生意攒的。”
“做什么生意？”林定军追问，“是2018年在边境倒腾木材那次？还是2020年在缅甸开赌场？那些早就黄了。你女儿上个月刚买的限量款包，就要二十万，你觉得这些能瞒多久？”他拿出一张照片，是鬼三女儿在社交平台发的照片，背景里的豪宅和跑车赫然在目。
鬼三的手指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林定军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继续说道：“‘眼镜’今晚八点会去交易，你以为他能跑掉？我们已经布控了。但你要是现在交代所有下家，把上线供出来，还能算立功，你女儿那边……至少不会因为你被判刑而没人照顾。”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鬼三的软肋。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额头渗出冷汗，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招……但我要见我女儿一面，就一面……”
“只要你如实供述，符合条件的话，我们会安排。”林定军拿出纸笔，“先说‘眼镜’的交易地点，除了他，你还有哪些下家？”
鬼三深吸一口气，开始供述：“‘眼镜’今晚在蓝调酒吧后巷交易，他手里还有五个分销点……上线是‘刀疤’，在云南边境，每次发货都用冷链车……”
审讯室外，小王已经将信息同步给老杨。林定军一边记录，一边注意鬼三的措辞，他提到的每个名字、每个地点都清晰具体，甚至能说出交易时的暗号和手势，不像是编造的。
“这批三公斤的冰毒，你打算怎么卖？”林定军追问。
“分成三十份，给‘眼镜’十份，剩下的给‘光头’‘瘦猴’他们……”鬼三说着，忽然停住，“我能不能求你们件事？别告诉我女儿我是因为贩毒被抓的，就说……就说我做生意失败，欠债坐牢了。”
林定军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继续记录。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嫌疑人，犯罪时不顾后果，落网后才想起家人，可伤害已经造成。
晚上八点十五分，老杨传来消息：“‘眼镜’已抓获，当场缴获冰毒五百克，根据他的供述，另外五个分销点也在同步收网，全部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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